我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两月之久，而殷祺，已继位登基。他御驾亲征，带着盛怒的军队，踏平戎狄，捍卫大昭的尊严。如今凯旋不过三日，正大宴群臣。

    忽然的变化，教我有些招架不住，眼皮沉沉，又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模糊看到一个背影，还当是那个宫人，便说，“劳烦姐姐，给我倒杯水吧。”

    那人不言，倒好水，试试水温，从背后扶我起身饮下，我还想喝，被他拒绝，“太医说，你初醒，不宜饮水过多。”

    我这才发现这人不是宫娥，而是当今天子，殷祺。

    我有些惶恐，试图挣脱，却被箍得更紧，“我一介布衣，怎敢劳烦天子照顾，受之有愧。”

    他低低笑了笑，“向司央，你，救了我三次。如果你还受之有愧，我当还你三条命才是。”

    他这话说的太过亲昵，我慌忙解释，“赎身解毒，陛下已还了百金。要算，也就这一次是。”

    “嗯，所以朕思索良久。要如何还你的恩情，你曾说过，你想要的，是一份真心。”他的嗓音醇厚，带着笃定的志在必得，“朕可以给你，司央，在我身边，你可以不守规矩，可以制药问诊，只要你留下来，朕都可以给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瞬，这样浓烈直白的爱意，不知如何招架。

    见我不答，他有些着急，但动作依旧轻柔，捧起我的脸，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未经你的同意，封你为妃，你生气了？”

    这确实在我的计划之外，但很奇怪，我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羞赧。他离的这样近，亮亮的双眸忽闪忽闪，热热的气息喷洒的我的脸颊。我鼓起勇气，在他唇边轻啄一下，算作回应。

    他微微一愣，进而被巨大的惊喜包裹，嘴唇弯弯，再次捉住我的唇。起初他吻得又轻又珍重，在得到我青涩的回应后，渐渐加深，舌头撬开我的牙齿，粗重的喘息声从嘴边溢出，几乎要将我拆骨入腹。

    直到听见我嘶的一声，他才骤然停下，好看的眉眼蹙成一团，关切地问，“弄疼你了？”

    我摇了摇头，“还好，只是稍稍扯到了。”

    殷祺抱住我，长长舒出一口气，“时光时光快些吧，让我娘子好起来，让她成为我真正的娘子。”

    娘子，一位帝王，唤我作娘子。

    那段时间，我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蜜糖里，只觉春风拂柳很甜，河畔画眉啼唱很甜，日月山川都被幸福包裹着。那段时间，殷祺夜夜宿在我的宫中，他总在俯身微喘时，小声恳求，“央央，为我生个孩子吧。”

    7

    盛大的欢愉里，总是掩藏着盛大的残暴。

    踩着棉花漫步云端的好日子，很快就到了头。

    当看到一身太监打扮的路毅行时，我知道，自己被刚刚引路的宫人欺骗了，但还是正色，询问他寻我的缘故。

    “央央，我以为，你想要的，始终是自由。”路毅行看着我，神色痛苦，他后悔了。

    “路大人，你是要害死我吗？你应该知道，以你我二人今时今日的身份，是不能有互诉衷肠的桥段的。我不爱你了，也不想明日身首异处。”说罢，我就要离开。

    路毅行拦住去路，高大的身影挡在我身前，“央央，你不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身中奇毒武功尽废吗？你不想知道，太子一手操持的国宴上，那样的杀器是如何混进去的吗？”

    我知道，他以身为饵，搏一个师出有名。他以一场胜仗，奠定新皇的根基。他要做一个好皇帝，不择手段。只是我是那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