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没有再接话，径直回了房间。

    床上换了新的四件套，衣柜里的衣服被重新叠放整齐过，甚至窗帘都被打了漂亮的结。

    我看着这一切，甚至能想象出方彦在做些事情时认真的表情。

    他一向是个认真又心细的人。

    我躺下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他谈一谈，他有苦衷，我也受到过伤害，算是扯平了吧。

    “你留下来吃饭吧。”

    这是我第一次开口挽留方彦。

    他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后又说好。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话题引入到他父亲身上，只能笨拙地开口：“想喝点酒吗？”

    他摇摇头，回答道：“你少喝酒，伤身。”

    这人明显不接招，于是我干脆也不接话了，一顿饭吃下来索然无味。

    饭后的方彦主动提出他要留宿。

    “我就睡在客厅里，你不用害怕会打雷。”

    我说了句随便后就转身进了房间，一边想着如何套他的话，一边又觉得自己贱得慌。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半夜却被一声巨响吵醒。

    台风暴烈，吹得建筑轻微摇晃，客厅里的花瓶碎了一地。

    我赤脚走出来时，方彦正在收拾花瓶的碎渣，风夹杂着暴雨从阳台的缝隙灌进来，让人睁不开眼。

    “别弄了。”我喊道。

    方彦见我出来，立即起身走过来将他盖的毯子裹在我身上，拥着我进了卧室。

    他替我擦着细小的雨珠，说道：“你别出来，关好门窗。”

    我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返回。

    “你也别出去了，在这将就一下。”

    方彦的眸子在黑夜里有些发亮，我听见他说好。

    于是双人床上，我们盖着一床被子并排躺着。

    这是分手后我和方彦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窗外雷雨交加，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当年，到底是劈腿谁了？”

    “没有谁。”方彦轻声说道。

    五年前我歇斯底里想要一个答案，在五年后还是没有得到。

    我笑了笑：“那你说你变心了。”

    方彦沉默了一瞬，回答：“骗你的，我没变心过。”

    眼泪滑过，我伸手抹了抹，翻身背对他继续问道：“我今天碰到韩越了，他说你当时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情和我分手的，对不对？”

    背后突然有温暖贴上来，方彦伸手将我抱在怀里，将头抵在我的脖子上。

    “对不起，安安，都是我的错，”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我却知道他的意思。

    “太晚了，方彦，你说得太晚了。”

    五年的执念和坚强，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我的手抵上额头，哭得不能自已，既是心疼自己，也是心疼方彦。

    方彦继续在我背后说着：“我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娶你，更不想耽误你，所以才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直到我看到店里有你的订货单，知道了你要住在这里，我才搬过来，希望能远远地看你一眼就好。”

    “但慢慢地，我又不止满足于远远地看你一眼了。”

    黑夜里，我躺在方彦的臂弯中，偏头听着他说话。

    他说着我离开后他家里的变故，说着他是怎么学会独自生活，怎么在南城为自己奋斗出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