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哗哗地落下，四周只剩下风雨声和瓦片的碰撞声。他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愣，瓦片差点从手中滑落。

    “你说什么？”我忍不住问，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心头的震动。

    “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语气平静，但那双专注的眼睛透过雨帘盯着我，像是藏着无数我读不懂的情绪。

    “怀舟，现在是什么时候？屋顶漏成这样，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我没开玩笑。”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看着我，雨水从他脸上流下，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坚定，“你为学堂耗尽心力，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我想陪着你，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咬了咬牙，心里五味杂陈。雨越下越大，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只丢下一句：“瓦片快递给我。”

    回到屋里，换下湿透的衣服，我坐在桌前，看着蜡烛摇曳的火光，怀舟的话却一遍遍回荡在耳边。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站在雨中的样子那么清晰，坚定又认真，让我没办法轻易忽略。

    他端着一碗热姜汤走了进来，放在我面前：“喝了吧，别着凉。”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刚才的话从未说出口。

    沈奕秋从来没有给我端过汤水，他要的只是贤妻良母，而不是有新思想的我。

    我突然明白，即使不是因为误会，沈奕秋也会很快厌烦我。

    我捧着姜汤，低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怀舟，你当真要娶我？”

    他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提起，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我当然是认真的。”

    “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突然转移了话题。

    “振兴女子学堂，为女子的生存而奋斗。”怀舟愣了一瞬间，立马回答。

    那一刻，我鼻头一酸，却笑了出来，轻轻点头：“好。我愿意。”

    怀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轻松。

    烛光下，他的眼神里全是我，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真挚。

    “芷卿，”他喊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点颤抖，“我一定会让你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接下来的人生，我想为自己活，为伟大的事业而活。

    15.

    我没有邀请沈奕秋，但他还是来了。

    他站在婚礼的角落里，沉默地看着我和怀舟携手步入婚礼殿堂。我们的幸福，仿佛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听说北洋军阀失利，沈家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沈柔卷走了大部分沈家的财产，沈母人老了，眼睛看不见了，只能每天坐在空荡的院子里骂人，骂我，骂沈柔，骂自己不孝的儿子。

    沈奕秋安顿好母亲后，毅然捐出了沈家剩余的产业，用以资助女子学堂。

    我没有再拒绝这笔钱，因为还有更多女子等待着救赎与援助。这笔钱，或许无法真正弥补封建势力对女性的伤害，但我愿将它视为那漫长压迫历史中，极小却意义深远的一部分补偿。

    夜晚，小剧场内座无虚席，我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坚定而清晰。

    “曾经，我被封建枷锁束缚，失去自由和尊严。但如今，我站在这里，不再是那个被压迫的女子，而是为更多女性争取自由的人。”

    台下掌声雷动，而角落里的沈奕秋却如坐针毡。每一句话都刺痛他，让他回想起那些画面——她跪在花园的石板上，她在婚房中等待他的身影，她试图解释却被他一次次冷漠打断。

    他终于明白，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是他亲手推入深渊的人。

    演讲结束，他追到后台，却只能远远看着我被怀舟和一群同志簇拥着离去。

    我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一丝停留。

    我和怀舟不在乎沈奕秋的忏悔，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婚后生活和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我忙我的学堂，怀舟忙他的事业。

    我又陆陆续续出版了好几本书，有我的故事，有很多个她的故事。

    但是不论多晚，我们都会在一起吃一顿饭，鼓励革命的灵魂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