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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劫1
发布:2025-05-28 16:42 字数:3765 作者:天野
    从十六岁起,我就一直在被追杀。

    那人具有超高智商,极强侦察力,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极其了解我。

    而我,甚至连他的性别都不知道。

    唯一能胜过他的地方,大概就是可以无限轮回。

    而在某次被杀前,我曾询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罪犯用变声器吐出的话语冰凉:“只有杀了你,我才能重获新生。”

    01.

    无边的寂静黑夜里,闪着寒光的刀刃就距离我的眉心一寸左右。骤然醒来发现这个事实后,我装作睡梦中不经意间被惊扰,翻了个身,成功避开原本对着自己的匕首。

    我的心里已经开始翻涌起惊惧。

    这是我的第三次轮回,我已经被这个闯入我房间,还拿匕首对着原本熟睡的我的神秘人杀了两次了。

    这一次,我居然直接穿到了他要对我下手前一刻。

    我不敢有所动作,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睡,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或许这个办法并不完美,但面对危险,我不仅没有急中生智,反而整个人都慌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我努力平复着呼吸,但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心跳更加剧烈,在万籁俱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这不是什么动听的乐章,这是加速我死亡的催命曲。

    神秘人似乎也因此起了疑心,我能感觉到他把玩起了匕首,然后趁我不备狠狠插进了我脸旁边的枕头里。

    伴随着布料的撕裂声,我甚至能脑补出他现在稳坐钓鱼台的愉悦。

    没错,他是屠夫,是渔夫,是猫,而我则是案板上的肉,是无知的鱼,是被逗弄的老鼠。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瞬,但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假装做了噩梦,嘤咛一声,然后主动往他的匕首刺进的地方凑了凑。

    冰冰凉凉的,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划伤。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觉得太刻意,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审判。

    一秒、两秒,我也不清楚具体过了多久,大概久到我居然要睡着了,久到我以为他离开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一只冰凉的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那手比我想象的要柔软,也要更小一些。

    和我心中唯一符合的,大概就是温度了,他的手的温度和他这个人一样,冷血无情,冰冷漠然。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没有动手杀我,而是默默顺着管道离开了。

    空气里唯一残留的除了他破风的声音外,只有我浅浅的呼吸声。

    我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用匕首刺开的洞,我不禁发散思维,这么明目张胆,是在提前向我宣战吗。

    可是这一次,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又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回想起他貌似年龄不大的手掌抚摸我额头时留下的感觉,我的脑海里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个更荒谬的念头。

    这个变态杀人狂,该不会是爱而不得,然后因爱生恨搞出来的情杀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连忙晃了晃脑袋,再次闭上了眼。

    刚在生死关头又走了一遭,现在突然放松下来,一阵强烈的困意立马占据上风。

    而就在我将睡未睡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好几道声音。

    【官方给深繁开挂了吧,被杀两次了都,还没完全死。】

    【没办法,她才十六岁,直面凶手必死无疑,不开挂还怎么玩。】

    【这对小樊不公平吧,他千辛万苦杀深繁两次,结果不仅人又轮回了,自己前两次轮回的记忆也被清空了。】

    【游戏要平衡一下的,而且樊和深繁*-*§*,无论谁死了都不算赢。】

    大概是涉及机密,有些内容居然被屏蔽了。

    深繁是我的名字,至于那个樊,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神秘人。后面很久都没有声音,我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还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梦,而反复被杀也只是我的梦。

    我正庆幸这冗长的梦终于终结,又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我的枕头。

    那被匕首刺烂的破洞仍孤孤零零地躺在枕头上,仿佛在恶劣地嘲笑我的天真。

    我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多少次入梦,又清醒,我都希望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可现实不会被我牵着鼻子走,我必须要面对神秘人的追杀,并且活下来。

    如果可以,我也会杀了他。

    在我会赢的前提下。

    02.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我不准备报警。

    因为前两次被杀前的经历告诉我,这行不通。

    第一次轮回,我发现有人跟踪我,害怕不已,打了报警电话,结果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死神的镰刀。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戴面具的死神。

    第二次轮回,我长了教训,没打电话,直接去了派出所。

    再次被杀。

    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他是里面的人,或者跟里面有所勾结。

    我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知道我下一步会不会又触发他杀我的契机。

    平衡。

    我想起睡梦前那几道声音吐露的关键词。

    他昨天不杀我,是不想破坏平衡吗。

    因为他势力强大,所以“游戏”赋予我无限轮回的能力。而我刚轮回回来没有准备,所以他被限制了杀人。

    是这样吗,制衡之术。

    所以这归根结底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我被无尽追杀的游戏?我的浑身发寒,仿佛要坠入无尽深渊。

    必须要掌握主动权才行,我默默地想。

    收拾好杂乱的心绪,我拿起家里的垃圾,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只是叹息了一声,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倒完垃圾后,我没有着急回去,因为我又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他就在附近。

    我的脚步有些乱了,握紧手机,若无其事的打了车,目的地是当地有名的道观。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换玄学上。

    坐上车后,我明显感到那股监视感消失了。

    平安到达目的地后,没走几步,一个穿着道士袍的和善中年人就朝我迎了上来:“深繁是吧?”

    “不,你认错人了,我是樊。”我面无表情后退两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说出了神秘人的名字。

    脑海中寂静已久的声音再度响起。

    【深繁为什么会知道樊?难不成她知道♯*/-】

    【楼上想多了吧,本身樊取这名字也只是因为深繁的繁,所以深繁出门在外只说自己名字的单字也很正常吧,毕竟谁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樊还是繁。】

    接下来这乱七八糟的声音又消失了。

    我脑中的谜团却越来越多,被屏蔽的到底是什么,什么叫神秘人取这名字是因为我名字里的繁……?道士的声音及时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你十六岁,确实是深繁没错。繁不就是深繁。”

    看着我依旧戒备的神情,他又道:“小姑娘,不用对我那么防备,我是来帮你的。我叫杜酒,是这道观里的道士,不过我已经还俗了,爱喝点小酒。”

    “你说你来帮我,那你知道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打量着杜酒,仍旧不肯上前。

    “哈哈。”杜酒爽朗大笑,“小姑娘,我们见过的,在你只有这么大的时候。”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个,西瓜大小的椭圆。

    “你是钻进我妈肚子里看见我的胚胎了吗?”我无语凝噎,那么丁点儿大,他是说他已经认识我十几年了吗。

    “……”杜酒被我这么一怼,尴尬了一瞬,“其实也差不多,我确实是在你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的时候就见过你了。当时我还好心给你算了一卦。”

    说着他还张望了一下四周:“不过,你的爸妈没有跟你来吗?”

    “你既然会算卦,怎么不知道我爸妈根本不在乎我,只偶尔看看我死没死?”我没好气道。

    如果我爸妈真的在乎我,我现在就不会孤独的住在孤零零的房子里,等着他们每月按时发来的生活费。

    “这样啊,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你是来还愿的,还奇怪你不是还没满十八吗。”杜酒依旧不生气,只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还愿,还什么愿?这跟我有没有十八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算的什么卦?”

    杜酒又缓缓笑了:“年轻人别那么着急嘛,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知道要先回答你哪一个。”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大师,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说好帮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杜酒摸了摸下巴,:“你刚出生那天,天生异象,恐有灾难,于是我仔细寻觅,找到了你的父母,同时也见到了你,你皱巴巴的一个,看起来和别人家的婴孩并无差别……”

    杜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大师,咱说重点行吗。”

    杜酒摸了摸鼻子憨笑:“重点重点,我正准备说呢。我给你算了一卦,你十八岁必有一劫。

    此劫为生死劫,若能度过此后幸福安康,尽享荣华富贵,若不能,则牵连家人,英年早逝。”

    我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仿佛一瞬间明白了十六年来不肯亲近我的真相,又问:“那么,如果我父母不想被我的生死劫牵连,该怎么办?”

    “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你父母当初也这么问过我。

    他们先问的是这生死劫平安度过的几率,我说既然人家都叫生死劫了,必然是没那么轻易就可以度过的。

    至少就我见过的而言,没人可以。但我为了安慰他们,说的比较保守。

    我说其实概率还是比较大的,至少有1%呢。”这死道士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废话来,但我已经没心情打断他,只能魂不守舍地听他继续说着。

    “但是你父母貌似没被我安慰到,一个两个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然后他们就问我,如果生死劫没度过,怎样才能不被你祸及。”

    “我就跟他们说,这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抛弃这个孩子,和她断绝关系就可以了。”

    “但他们不忍心,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我说那你们就离这个孩子远一点,离得越远关系越淡越好。”

    “我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他们照做了。”

    我的手剧烈颤抖着,忍不住狠狠摇晃这死道士发泄情绪:“所以就是你害得我从小没有父母!你这个死骗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的就是对的吗?”

    杜酒被我晃得魂魄都要离体了,他按住激动的我:“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别那么急躁。”

    “我也不是什么骗子哈,这我要真是骗子,你今天也不会来找我了对不对?”

    “你来找我,只能说明你确实遇到生死劫了。”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里虽还生气他让我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却只能忍下情绪求教:“我遇到一个跟踪狂、杀人犯,他想杀我,昨天直接到我家里来了,幸好最后我逃过一劫。”

    “你能算个卦算出他是谁吗,还有我该怎么办?”

    “破解之法要自己潜下心去找,至于他是谁,”杜酒摇摇头,忽然神神秘秘地开始念诗:“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瞥见幽深的黎明,我看到古老的昨天,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