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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蛇镇1
发布:2025-05-28 16:47 字数:6920 作者:天野
    小镇所有人都陷入黑暗的五年后。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就当我欣喜若狂之时,突然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要让人发现你能看到了。

    1.

    天亮了。

    我躺在床上,扯下覆盖在脸上的被子,闭着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才感受几秒,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劲。我猛的睁开眼,一坐起身,就被闯进视野中的事物震惊到了。

    光撒在地上,照亮了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许多摆设仍然是几年前的模样。

    我瞪着眼睛愣了许久,然后才不可置信地环视周围,直到眼睛干了也不敢闭上。

    “这”

    我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

    哎呦好痛。我嘶了一声。

    但,周围的一切没有变,不是梦,是真的。

    我能看到了。

    我能看到了!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恢复正常了?!”

    我摸着眼睛,激动地翻身下床。视线一转,便看到桌上有张纸,蛇形的石头压在上面,纸上很显眼地写着几个大字: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能看到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茫然地拿起这张纸,“……什么意思,啥叫不要让人知道我能看到了,这是谁写的?”

    没来得及思考出什么,纸上的字就化成粉尘随风飘散了。

    我:“……”

    我的瞳孔地震,嘴张了又张,说不出什么话来。

    天亮了,蛇神显灵了啊!?

    我又忍不住想那句话。叫我不要告诉别人我能看见,难道是说只有我恢复了吗?

    自从五年前莫名其妙的一阵地动后,我们小镇的人全都失明了,同时出现的白雾围绕着整个灵蛇镇,所有人都出不去,也没有人进的来。

    灵蛇镇四面环山,山间森林茂密,一道清溪穿镇而过,蜿蜒汇入远方的河流。其中最高的一座山被称为神山。神山隐于云雾之中,每百年出现一次“神降”,那时天光乍现,穿透云层,云雾消散,只见金蛇盘绕神山,似蛟似龙,给小镇降下福泽。

    金蛇是小镇的守护神,它的庇护让小镇变得繁荣昌盛。灵蛇镇的居民世世代代都供奉着金蛇。

    小镇的居民突然失明后,祭司聆听神喻,说小镇祈求神的庇护,贪得无厌,因此蛇神降下神罚让人们失去光明,并且要求灵蛇镇每年供奉的同时还要献上童男童女,以此平息蛇神的愤怒。

    事情已经过了五年了,镇民们也都差不多习惯了黑暗的生活。

    但突然恢复的光明,无疑是使我很高兴的。

    只是那张不知道谁给我留下的纸条,让我心底浮起很多疑惑。

    难道是我周围潜伏着什么敌人,会因为我恢复了眼睛对付我,纸条才给我提个醒?或者是让其他人知道,会害了他们?但这纸条又是谁留下的呢?不可能是人,那就是神仙了?

    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其他神,唯一的也就金蛇一个。但自从那神谕给小镇安下莫须有的罪名之后,我就不太信奉现在的蛇神了。

    为什么说是现在的蛇神呢?因为我总有一种直觉,现在的蛇神,并不是以前庇护我们的蛇神。

    但也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而已。

    我挠挠头,死活想不出什么,干脆就不想了,决定出门看看。

    我迅速地穿上衣服,系好腰带,腰带上挂着短刀,箭袋,及一袋狩猎用的小工具,背上弓箭,抓上墙边的竹竿就出了门。

    2.

    小镇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房屋大多是传统的木质结构房屋,屋顶覆盖着青瓦,房屋布局紧凑,街道狭窄但干净整洁。

    只是路过的镇民手上大多拿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还有路过的妇人一手拿着竹竿,一手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个同样拿着竹竿的孩子。

    孩子的欢笑声响起,即使身处黑暗也无法剥夺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快乐。

    我将一切看在眼中,脸上忍不住带了笑容,但心底却有一种酸涩感涌上。

    我更厌恶平白将我们打入黑暗的“蛇神”了。

    我还是决定听从那张纸条的话,像盲人一样用竹竿敲敲地面探索地走去。

    我看着镇民摸索着,靠着听觉与触觉处理手上的事。旁边的木匠铺里传来敲击木头的声音,又路过一家小贩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小商品,如手工艺品、零食和布料。小贩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居民。

    突然,一家民居里传出哭喊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们家孩子啊……”

    众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从那个声音的方向转去。

    我看过去,只见豆腐摊的那对年轻夫妇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传话的人。

    女人的眼睛无光,摇摇头,嘴唇颤抖着,已经泪流满面了:“我的…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

    女人死死抱着一个小女孩,她脸上茫然又不知所措,不懂娘为什么哭了。

    男人面色铁青着,喘着粗气,最后他怒吼道:“不行,凭什么!我不会同意的!”

    男人拉起女人和孩子,踉跄地摸索着进了院子。

    院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门外只剩两根竹竿滚落在地上,还有没顾得上推回去的豆腐摊子。

    来传话的人摇摇头,走了。

    我站在那,旁边的小摊贩传来一声叹息:“唉,今年是选上他们孩子了,可怜了…”

    “…每年都有这一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安静不到一会儿,街上又恢复了热闹。

    我听到有人骂了一声:“可恶的…”

    “诶诶诶,别乱说!”另一人把他拉回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慨,但还是忍不住,用手中的竹竿重重敲在了地上。

    蛇神…

    我询问周围人后,知道今年供奉时要献给“蛇神”的童男童女已经选好了,除了刚刚闹的那一家里的女孩,还有一个是王铁铺的小儿子。

    我忍不住想,为什么我能恢复眼睛呢?既然失明和蛇神有关,那我的恢复又代表什么呢?会是为了改变这种让人无力的局面吗?我皱着眉沉思。

    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我敲着竹竿准备上山打猎,先填饱肚子再说。

    3.

    在过去失明的五年里,我靠着听觉、嗅觉、触觉来感知周围的环境和猎物,幸好我本来就是打猎的,熟悉森林的情况,否则我失明后可能连小型的猎物都抓不到了。

    森林中有很多兔子,我通过地上的足迹判断它们的位置,顺利地找到了几只。然后又到往常的位置捅了一窝野鸡。

    最后很幸运的遇到了一只鹿,我当即眼睛一亮,和小鹿对视了一眼。小鹿拔腿就跑,我手上搭起箭就追了上去。

    追捕过程中,我迅速拉开弓弦,瞄准小鹿逃跑的方向,然后松开。

    只听箭破空的声音。

    前方的小鹿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我知道小鹿被射中了。我朝着小鹿的方向快步跑去,用短刀结束了它的生命,顺利收获了一只猎物。

    “今天就到这吧。”我嘀咕着。

    我清数着猎物的数量,决定好哪些是留给自己的,哪些是用来交换其他物资的。

    正当我决定打道回府时,腰间的小袋突然松了,滚落出了一个东西。

    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就这么咕噜咕噜地从我站的一个小山坡处往下滚。

    “诶,啥东西掉了?”我摸了摸小袋子,又探头一看。

    森林里丛林茂盛,我啥也看不到,怕是啥重要的东西,我就往下找。

    到了更深处。

    我低头四处看,看到了什么,突然顿住。

    “这,这不是…?”我找到了那东西。

    只是,我瞪大了眼,十分震惊。

    “这不是家里的那块石头吗?!”

    4.

    我把那块蛇形的石头捡起来,仔细观察,确定了他就是我放在家里的那块石头。

    但我记得我根本没有把他带上啊。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工具袋里?还突然掉了出来。

    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哈、哈。”我心惊胆战的扯了扯嘴角。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我身边?

    是写那张纸的“东西”?

    我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下,最后又落回地上,看到那块石头掉的地方。

    “咦?”

    我蹲下去摸那块地方,像是石板的一个尖角露出来。

    “有啥东西在这?”

    我把泥土往周围扒了扒,再扒了扒,最后挖出了一块刻的字的石板。

    难道,“它”是为了让我发现这个?

    我心有所觉。

    然后我仔细观察石板上的字。看了许久,我面露茫然。

    看不懂诶。

    我不识这个字怎么办?

    我抓着石板站起身,面露犹豫的拿出那快蛇形石头。

    我不好意思:“那个…啥,我看不懂这个字。”

    我盯着石头看了会儿,石头还是石头,啥变化也没有。

    我忍不住怀疑自己了,但又不信真有那么巧,石头突然就出现,突然就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道:“要不,我回去问问镇长,他应该会懂这个字的。”

    一会儿,蛇形石头微微发光了。

    “……”

    虽然会有预料,但我还是震惊的深吸一口气。

    真闹鬼…哦不,真显灵了啊?!

    但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意思呢?

    我说:“神仙啊,要不,你同意了就亮一下,不同意就亮两下?”

    许久,石头缓缓亮了一下。

    好,还是能沟通的。

    我松了口气。

    行,就这样吧。

    我把石头往工具袋里一塞,也没管这个神介不介意,反正来的路上也是这样来的,应当是不介意的。

    然后我带着满满的收获下山了。

    5.

    回到镇子上,我先把打来的猎物交给经常来往的张屠夫处理着,然后站在旁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跟在我身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总之应该不可能是蛇神吧,是哪里来的小鬼?它想干什么呢?难不成他也看不惯蛇神做的,来帮我们啦?

    我自娱自乐的想,扯着嘴角笑了会,就渐渐收回去了。

    我想到灵蛇镇现在的状况,就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河水里,想游上去但又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正郁结于心呢,突然,我余光中发现张屠夫一边处理猎物,一边时不时的看向我。

    我的心脏猛的一跳,背上渐渐冒出一层冷汗。

    我想,我并没有发出声音,他怎么会准确的找到我的位置在哪?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用竹竿轻轻敲在地上,眼睛漫无目的地看向远方。

    实际上,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张屠夫身上了。

    只见张屠夫熟练的分开的鹿的皮和肉,他生的高壮,面色有些阴沉,手中的刀沾满了血。

    当他看向我时,似乎是在探查我的眼睛,像是要找出什么。

    我听他开口:“小江啊,今天的收获挺多的啊。”

    “嗯?”我装作茫然的样子,朝他的方向“看”去:“还好吧?和往常差不多。”

    张屠夫说:“大家都看不见,你一个人上山打猎,会很困难吧?”

    我笑了:“也就那样了,都五年多了,再不习惯也都习惯了,老张你不也是,干这活闭着眼都能干。”

    张屠夫的剁骨刀猛的砸下,然后朝我裂开嘴笑:“是啊,都这么多年过来了。”

    我随口又和他应了几声,两人都不讲话后才转回头,看向远方。

    但我能感觉到毒蛇般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转,最后才慢慢移开。

    我背后发冷,心在剧烈跳动。

    张屠夫的样子太不正常了,他明显是能看见的,他刚才的样子是想从我这里找出什么?他想找出和他一样能看见的人?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呢?他也一样被小纸条提醒了?

    但是他的眼神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久过后,猎物都处理好了。我带上东西回家,路过那家豆腐摊时,院门是紧紧锁闭的。

    天空乌云渐渐凝聚,好像要下雨了。

    我看了一眼,又赶忙回家。

    分好的肉可以做当天的饭,一部分作肉干。兔皮鹿皮,还有鹿身上一些可以用作药的部位就拿去李家商行交换。

    我分配好东西,然后拿出了石头和石板摆在桌上。

    想到张屠夫,我忍不住问石头:“神仙啊,是您让我恢复眼睛的吗?”

    我期待着看着石头。

    蛇形石头亮了一下。

    我眼睛一亮,又问了其他的,但石头又不回应了。

    我泄气了,打算明天带石板去问镇长,或许它应该能解决我的疑惑 。

    6.

    第二天早。

    我收拾了一会儿,便带上石板准备去镇长家,途经那卖豆腐的夫妇家时,我发现他们家的门窗仍然紧锁着,但摊子已经收回去了,因此我没多想。

    “镇长!”我喊了一声。

    镇长家的会客厅里,有两个人都坐着,见着我来了,纷纷抬头看向我。

    我认出一个是镇长,一个是小镇里最大的商行的东家。

    但我没表现出来,特地问了声:“镇长,有客人吗?”

    镇长带着个老花镜,头发花白,模样很慈祥:“是小江啊?李老板在。你怎么来了?”

    我先打了声招呼:“李老板好。”

    然后再回话:“镇长我有个事情要问您,不过你们先聊吧,我不急。”说着敲敲竹竿,就要退出去。

    李老板是个年轻的男人,他笑眼眯眯的,对我说:“我们的事已经谈完了,正好我也要走,你们聊吧。”

    “啊,好。”我愣了下,就见李老板握着精致的手杖起身,往我的方向走,我便往旁边让了下。

    这时,李老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了我,挑了挑眉。

    我来不及多想,手里拿着那块石板就冲去问镇长:“镇长,我这有一块刻了字的石板,我摸着不是我们寻常用的字体。您帮我摸摸,看能不能摸出啥来?”

    镇长扶起老花镜,伸手接过石板,仔细摸了摸。

    我认真的等着,突然听到门口那本该远去的手杖触地声,又靠近了。

    我疑惑的转过头,看见李老板站在我身旁,微笑着问:“什么石板?我也有点好奇,介意我看看吗?”

    李老板对石板好奇我是不惊讶的,毕竟他是镇里出名的博览群书的知识分子,又年轻又有经商头脑,经营着药材和香料售卖。我觉得他被困在这个小镇真是可惜了。

    不过…

    我犹豫着伸手摸进工具袋,抓住了蛇形石头,没感觉到有什么反应。

    应该是同意的吧?

    我就说:“…可以。”

    镇长还在那仔细辨别着字,沉思着:“嗯…这个字体像是几百年前的…”

    许久,镇长摇摇头:“不行,摸不出来,我倒是有一些古籍,但现在…也看不了了,对照不了。”镇长叹了口气。

    镇长伸手:“小江,给。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打哈哈:“好奇,好奇罢了。”

    我正要伸手接过,这时李老板也伸出了手按在石板上。

    我惊讶地抬头,就见他低头微笑,说:“我摸摸看吧,或许我能摸出来。”

    “…嗯。”我松开了手。

    李老板的手指划过石板上的印记,他的眉眼睛透露着沉思。

    辨别了几个字,李老板说:“蛇…换…嗯,确实有点像几百年前在小镇里用的字,不过应该要更久远一点。”

    我眼睛一亮,真能认出来!

    7.

    许久,李老板说:“这块石板上讲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灵蛇镇的守护神是一条黑蛇,它在位期间,放任妖魔侵害小镇,压迫镇民,让小镇的人每年都供奉牛羊,并且还要上供童男童女,镇民们苦不堪言,直到许久以后,一条金蛇打败了黑蛇,代替它成为了小镇的守护神,从此灵蛇镇在金蛇的庇护下代代繁荣。”

    我和镇长都很惊讶。

    镇长说:“想不到灵蛇镇还有这样的历史!李老板,你可真是博闻多识啊!”

    李老板笑了笑:“不敢当,只是读书时恰好对这一部分感兴趣而已。”

    李老板和镇长还在互相客套。

    我心里却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几百年或者是更久之前的灵蛇镇在黑蛇的统治下要上供男童女,而如今的灵蛇镇也要上供童男童女,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五年前神山大震动,镇民全部失明,祭司传达神谕…现在的蛇神,真的还是一直庇护我们的金蛇吗?

    我又想起工具袋里的蛇形石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是如何获得的。

    我突然浑身一震,这块石头刚好就是在五年前失明的前一天,在山上打猎时捡到的!

    那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它”又是谁呢?

    我心下惊疑着,李老板已经把石板还给了我,没听见我说话,问:“小江,小江?”

    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李老板似有不悦:“江小九。”

    我猛的回过神来,连连抱歉,说自己想事情走神了。

    李老板见状也没多问,微笑着,像是没有什么不高兴似的。

    待的久了,我和李老板纷纷向镇长告别。

    我和李老板并肩走在路上,我仍然在沉思着。

    李老板似是好奇地问:“小江,你是在哪里看到这块石板的?”

    “嗯…”我模糊道:“上山打猎时找到的,怎么啦?”

    “倒也没什么。”我听着李老板的声音含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就是很久之前,我也捡到了一块相似的。”

    我的脚步一顿,猛的回头:“真的?”

    李老板也停了下来,点点头说:“嗯,只是当时年少,不感兴趣,就随意找的地方放着了,也不知现在还找不找得到。”

    我急切的上前,又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李老板,能不能…”

    李老板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很善解人意:“如果你很想要的话,我就让人帮你找找吧。找到了我会派人通知你。”

    我非常感谢,又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呃…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老板你帮我翻译一下。”

    李老板微微一笑:“举手之劳罢了。”

    之后我们便分开了。

    8.

    我将石板留在了家里,去山上打了猎物回来,同样把猎物交给了张屠夫处理。

    张屠夫今天兴致挺好的,面带愉悦,没往常那么阴沉,嘴里还哼着首歌。

    我心里闪过一丝怪异。

    张屠夫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压抑了很久,然后突然释放了的愉悦感。

    发生了什么?

    我佯装好奇的问:“老张,今天兴致挺好的呀?有什么好事吗?”

    张屠夫笑着说:“那倒没,就是梦到蛇神跟我说话了,哈哈哈。”

    我也干笑:“是不是蛇神显灵了啊,祂说什么了?”

    张屠夫耸了耸肩膀:“忘了,你也知道,梦都是这样的,一醒就忘。”

    “也是。”我应付着,眼睛不经意间落在了张屠夫手上那把沾血的刀上,马上就移开了。

    回家的路上时,阴云有凝聚的意向。

    风起了。

    再次经过那豆腐摊夫妇的院子时,我发现一个大婶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是刚从院子里冲出来。

    她的神情恐惧,嘴唇颤抖,嘴慢慢张开。

    我注意到她的手上和衣角像是沾到了什么红色的液体。

    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尖叫直穿过我的大脑。

    “死…死人了啊啊啊!”

    大婶尖叫着。

    我突然意识到,那是人的血。

    我如坠冰窖。

    这动静把周围居民引出来了。

    “什么?”

    “哪里死人了?”

    周围的镇民们一脸茫然,他们都无法看到发生了什么。

    我僵硬的上前,往院子里看,眼前的一幕是我毕生不能忘记的。

    一地的血,破碎的身子,以及坐在血中的女孩。

    她似乎是被众人的声音吵醒的,朦胧着眼,同样看不到周围的事物,满脸茫然无措。

    女孩有点被吓到了,小声的喊了一声。

    “爹,娘?”

    9.

    东街豆腐摊那小夫妇俩死了,是被人砍死的。

    发现的是他们一家的亲戚王婶,见他们一直不出来,就进去看看,然后被散落的肢体绊倒,摸了一手血就尖叫跑了出来。

    他们的院子外闹哄哄的,镇长带着人来处理,想查出杀人凶手,但因为看不见,很难查。

    我的耳边是众人的唏嘘声,恐惧声。

    “他们怎么会死呢?也没听说他们和谁有仇啊。”

    “可怜呐,那个孩子。”

    “听说被发现时,她睡在爹娘的血中呢…”

    “阿呀,别说了…”

    “那杀人犯…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那怎么找啊?都看不到啊!”

    “那供奉的事…不就没人阻止了吗?”

    “你…你怎么想的是这个啊?!”

    ……

    我沉默着,回想起了张屠夫一天不同寻常的样子,那双眼,那沾血的刀,我咬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是他!

    我转身就要去找张屠夫,腰侧突然一烫,是放着石头的地方。

    我猛地清醒过来,这时,我发现有个目光在我身上打转。

    我意识到那股烫意是它在提醒我不要暴露自己。

    谁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