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真相2
发布:2025-06-17 10:06 字数:7279 作者:天阅短篇
我难以理解,生气地一拍桌子,“这简直是小人之心,怎么能这么想你。”
刘念珺倒是一脸淡定,她弹弹烟灰,“这也没说错,要不是看他之前挺舍得为我花钱我早走了。”
“也多亏了他跟我掰了,我才能认识现在的男友,真是谢谢他的不娶之恩。”
“我们分手后他就开始打起你的主意,这你也知道吧,打着各种理由约你见面。”
我难掩厌恶地皱起眉头,“但我不喜欢他,只在庆功宴那晚见了他一面。”
“我知道,那晚我也去了,本来是想趁机跟他好好聊聊,至少把王之君产权搞清楚吧,但他不知道发什么酒疯,完全无法交流。”
她说这些的时候仍是怒容满面,只不过看向我时眼中多了一丝歉意,“不好意思那晚把你丢在车上,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我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我没什么事,不过你对王庆才怎么死的一点不关心吗?”
她顿了一下,无声地盯着我看了良久,久到我开始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摇摇头,“死了就是死了,还有什么好追究的。”
“能做的我都做了,这几天去警察的次数比我过去30年加一起还多,房子,车子,全部交给警方调查,我现在是一点隐私没有,恨不得赶紧结案。”
她神情冰冷,“我这么多年已经做的够多了,他死了,我才能真正自由。”
5
我无法评价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只好告辞离开,不料刚一出门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慌张道歉,那人脸色异常苍白,脸颊消瘦眼球突起,被我撞到也不吭声,只是激动地盯着我。
我看着他也有点眼熟,仔细思考半晌,“你……是那天搬店的白衣小哥?”
白衣小哥拼命点头,“咳咳咳是我,那天人太多没好意思说,李放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他说着打开手机,给我展示他作为粉丝的证据,“我还给你的作品设了一个专门的站,里面都是我的一些书评和感想。”
“哦!“我恍然大悟,”你是那个蜗牛君啊。”
蜗牛君,一个骨灰级推理小说爱好者,热衷为每个悬疑作品写分析贴,细致严谨步步考究,能被他关注开贴都能算是一种对作者的认可。
“我买了珍藏版的《追踪二十年》,可以给我在书页签个名吗?”他热忱地指着斜对面的小巷,“我就住在对面,现在就可以回去拿。”
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他兴奋地冲到对面,推开巷口处一道隐蔽的小门走了进去。
我谨慎地停在巷外,即便隔了一段距离,我依旧能闻到屋内刺鼻的味道,我忍不住伸头打量屋内,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放坏了。
房间不大,但装修很新,桌子上密密麻麻地摆了很多书和药瓶,墙上还挂着一块闪亮的金表用来看时间,各种手写的分析稿随意扔在地上。
最令我吃惊的是他还摆了一个小白板在房子中间,上面干净整洁地画出《追踪二十年》中凶手的作案轨迹,甚至单独设了一个书柜专门放置我的所有作品。
“天哪,这简直……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公安局啊。”我瞠目结舌,蜗牛君把书递给我,颇为自豪地说到:“要不是当年没钱读书,我现在没准也是个人民警察呢。”
他靠的近了些,我几乎能感觉他喷出来的炽热气息,这让我感到不适,不动声色向后迈一步,“你好像身体不太好,生病了吗?”
“白血病,但已经不重要了。”蜗牛君声音低沉,“你的作品给我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我实现了我一直所渴望的。”
他的话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啊,是吗,真是荣幸之极。”
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审判的力量并不只存在一方,如果正义无法得到伸张,那么自发性的正义也是正义的一种表现。”
“王庆才和这种佳作里同一种死法简直是对他的恩赐。”
“这只是文学创作,你不要太沉迷了。”这是《追踪二十年》里凶手的说辞,如今原封不动地在现实中说出来只会让我感到无比恶寒。
“只是创作吗?”他扯开嘴角,两排整齐的大白牙齐刷刷露出来,眼睛却没有半分笑意,“这些东西,没杀过人是写不出来的。”
6
血,浓厚的血,被随意抛在周围的残肢,男人只剩一杆光秃秃的躯干,涕泗横流地向我蠕动过来。
我猛然惊醒,身上已经被冷汗打湿,我抹了一把湿透的头发,蜗牛君那天着实给我带来了巨大惊吓,我连书都没拿稳就仓皇跑走。
噩梦被洒进卧室的阳光驱散,我推开窗户,贪婪地享受新鲜的空气,不愿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决定趁这个好天把家中彻底打扫一遍。
忙了一上午,我刚整理出来一些不用的杂物,像坏掉的电磁炉、断掉的支架、碎掉的电击棒等等,通通把它们堆在墙角,准备一起扔出去,正想休息一会,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我看向猫眼,惊讶地发现是田青玉,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常服,笔直地站在门口。
我连忙拉开门,热情地邀她进来,她也没推辞,颇为自来熟地在我家转起来。
我有点奇怪:“你现在不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来这附近办点事,顺便来拿衣服。”田青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见我一身保洁打扮,好奇问道:
“你这是在大扫除?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太好。”
我忙把早已装好的棉袄递过去:“今天趁天气好把家里收拾一下,不然实在太乱了,你要衣服哪用麻烦你亲自跑一趟,我这正准备把衣服给你送过去呢,。”
田青玉接过衣服,却不着急离开,她环顾一圈,视线落到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上,笑着说道,“不亏是作家,家里书就是多。“
她随手拿起一本《人体解剖学》,颇为惊讶地说道:“这种专业书你也看?”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为了写作效果更好一点,只能各个方面都学习一下。“
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状似随口问道:“那从一个作家的视角来看,你觉得谁会是凶手。”
我谨慎地回答:“一般来说,情侣中的一人死亡,大多数情况与另一半脱不了干系。”
“哦?所以你认为是刘念珺?”田青玉有着一副锋利的眉眼,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格外有压迫力,我吞了口唾沫,“如果从剧情设计角度看的话……是的,更何况他们不仅有感情问题,更有财务上的纠纷。”
田青玉“哒哒”地敲着桌子,这是她思考时的一个习惯,一时间屋内安静地只剩下有规律的敲击声,直到堆放在墙角的杂物不堪重负的倒下发出一声重响才打破这个氛围。
我吓了一跳,田青玉比我反应更快,她手脚利落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摸到电击棒时愣了一下,我抢先说道:“这是是我买来防身的,只不过还没用几次就摔碎了。”
田青玉挑眉,“我还什么都没……”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只一瞬间便换成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水库?嗯,好,我马上回去。”
她肃然起身,“局里有急事,我先走了,这堆垃圾我帮你带下去,如果你想起什么信息要补充,随时联系我。”
我来不及说什么推脱的话,她便旋风一般带着一堆东西走了。
我站在阳台刚好可以看见一辆警车从二手市场驶出,她匆匆上了副驾。
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心头的怪异感愈发强烈,如果只是顺路办点私事,有必要开警车出来吗?
7
一下午我都在惴惴不安,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我想打开电视机放松一下,但一开机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新闻。
【连春市巴仙镇长渡水库发现疑似人体残肢。】
画面中,一个钓鱼佬在摄像机前侃侃而谈,“我本来想开个冰洞捞点鱼吃,没想到一下网就捞到个骨头,我又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有点害怕就报警了。”
他还向观众展示了那根被打了马赛克的尺骨,我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再眼熟不过的地方,这不是我老家的水库吗。
冷不丁看见熟悉的景象,一些刻意被忘记的不堪往事也同时浮现。
我爹妈走得早,全靠政府救济才勉强读完了书,十七岁那年收到大学通知书的同时还收到一纸聘书,原来是一个老光棍垂涎我良久,见我孤家寡人没有依靠,就买通我一位远房伯伯准备强行把我留在村里给他生儿育女。
多少次深夜我都会被那张油腻恐怖的脸惊醒,我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回忆这些污糟的旧事,都过去了,现在我生活的很好。
但也确实该回去一趟,我已经离家十年,父母坟茔都没有好好打扫过,最近深陷舆论漩涡更是让我身心俱疲,我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地方清静清静。
说走就走,我连夜收拾好行李,刚出小区大门,一束明晃晃的灯光就照射过来,刺的我睁不开,我抬手欲遮,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小姐,别这么着急走,先来局里坐坐吧。”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到了警局,只不过这次是在审讯室,狭小的桌椅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我抬头看着面前两位负责审讯的警察,其中还有一位老熟人——田青玉。
“又见面的真快,其实我没打算这么早动手的,但你跑的太快,我也只能提前计划。”田青玉无奈摊手,好似非常遗憾。
“我不明白。”我尽量冷静地说道,“为什么你们会把我当作嫌犯抓起来,我与他来往不多并没有作案动机。”
“可据我们了解,王庆才多次组织宴席活动,你都在受邀名单内。”盘问的男警目光如炬,似要把我洞穿。
我反问道:“他邀请我就一定要去吗?如果你们调查再深入一点就会发现我根本没去过几次他们所谓的酒局,何来交往过多,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的确和他私下联系紧密,为什么突然要杀他,还是根据自己书中的手法作案,这不是一种不打自招吗?”
田青玉颇为同情地说道:“那你一定很烦他吧?明明拒绝过很多次,但他还是大张旗鼓地追求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认定你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毫不心虚地对上她的目光,“我承认他的追求的确对我造成一定困扰,但也达不到动手杀他的地步,我才27岁,事业上刚有了一点起色,不可能会为了一个人渣再毁了我自己的。”
一边的男警忽然出声,“那你再交代一下一月十七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许有遗漏。”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那晚吃完饭已经快十一点了,当时只有王庆才车上还有空位,我就搭了他的便车,途中刘念珺还与他大吵一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调查。”
“然后呢?”
我想了想,“刚开到王之君,刘念珺就很生气地停车离开了,我看离我家也不远,就跟着下车了。”
“你走的时候王庆才是什么状态?”
“在副驾耍酒疯,嘴里骂骂咧咧的,看着有点吓人。”
田青玉不紧不慢地点着桌子,“所以,这就是你最后一次看见他,之后再也没见过。”
“是。”我回答得坦荡,田青玉反而沉默了,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
“李放,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撒谎。”她当着我的面打开一段视频,“你说你已经离开,又为什么要回来?”
8
视频主要画面是一片空地,两边立着庆祝开业的花篮,勉强能在左上角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尾部。
画面清晰地展示了在11点15分,刘念珺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地穿过空地,11点32分轿车有明显震动,大约三分钟后我从后排车门仓促下车,11点45分一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频左下方,仓皇四顾打量着周围环境,12点整,人影消失在画面中,12点10分,车辆被启动,就此不见。
田青玉截停了视频,刚好能看清那个人的侧脸,即使带了帽子口罩我也一眼认出,那就是我。
“还好偷摄像头的人是把一整套监控系统都打包卖了,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这么一份珍贵录像。”
“还有,把物证摔的再碎也不会影响我们做对比。”
她举起一个密封好的透明袋,当我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一缩,赫然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电击棒。
田青玉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我,“王庆才腹部有明显电击伤,经匹配的确是由你丢掉的这个电击棒造成的,电流大到他当时直接昏厥。”
“李放,我再提醒你一遍,有些痕迹你再隐藏也是瞒不过警察的,现在说出来真相还来得及,我可以为你争取减刑。”
看到视频的一瞬间我就如同血液冻结了般浑身冰冷,我把脸埋在掌间,不由得苦笑,“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还是成了这样了。”
“那晚十一点左右,车开到王之君饭店了,可能是触景生情,刘念珺抱怨了几句,加上王庆才酒后情绪激动,一时间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刘念珺一怒之下就弃车离开了。”
“王庆才实在是喝多了,一会大骂那些带着他鬼混的狐朋狗友,一会痛哭自己时运不济,到头来连个知心人都没有,我硬着头皮劝了几句就想走,但没想到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情急之下就用随身携带的电击器电晕了他。”
我思绪不由得穿越到那天晚上,他试图从前座的缝隙钻过来,双手扼住我的咽喉,我能感觉到他腕子上那只机械表冰冷的触感。
触摸,骚扰,压迫,让我不得不想起曾经某些相似的恶心记忆,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电击棒电晕了他,但怒火仍在旺盛地燃烧,冰凉的雪花都没能熄灭我试图发泄的欲望。
我飞速揣了一把刀回去,任何罪都有可能有他们不得已的动机,但强奸猥亵不是,没有人会因为无法满足自身性需求而死亡,这种低端的,劣质的,恶臭的社会分子,就该被清除。
无法原谅的,该被严惩的社会渣滓。
9
我语气冰冷,“我承认我是有一些不好想法,但我最终没有动手,我才27,我不想因为这种败类再毁了我自己。”
田青玉紧锁眉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摇摇头,扯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说了带来的麻烦只会更多,本身因为这起模仿作案我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了,如果再有作者疑似凶手本人这种爆炸性话题出现,那我的事业基本就没了,社会不会支持一个杀人凶手名利双收。
“我不明白,刘念珺的嫌疑不应该更大吗?为什你们还是把目光移向了我。”
男警并没有认可我这番说辞,他沉声说道:“刘念珺的男友证明他们几乎每晚都待在一起,餐厅酒店的监控也能证明,而你只有你的一面之词,你当然可以说自己最后良心发现没有做,不过谁又可以证明?”
“同样,你也没办法证明一定是我做的吧。”说出了一直隐瞒的事情,我精神反而松快了不少,我了然地开口,“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不会质疑我到底有没有开车抛尸。”
田青玉对我的说辞不置可否,“但这仍然改变不了目前你是最大嫌疑人的事实。”她拧起眉毛,“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都会选择报警,你却激进地试图灭口,事后还向警方隐瞒,风声稍微紧了些你就想逃跑。”
“这可不像一个普通人的反应,更像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不法之徒。”
“我怕了,想回家,这有什么错,你们倒是连夜把我抓过来,好像认定了我不是好人。”我自嘲地笑笑,“随你怎么说,我的的确确离开了现场。”
“一定隐藏了第四个人,他才是开车抛尸的真凶。“
话音落下,审讯室集体陷入沉默,田青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我只靠证据判断,既不会误会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她站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在找到真凶之前,就麻烦你再呆一段时间了,小陈,我们走吧。”
10
他们走了,审讯室变得无比安静,迟来的惶恐和不安一齐席卷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一直以为是刘念珺心存不满,所以在我走后重新回来实施暴行,但警察的说法完全否定了我的猜测,到底谁会是隐藏起来的第四人。
我神经质地咬住指尖,拼命回想有什么被我遗漏的地方,凶手要么在35-45分潜入,要么就在次日0点到10分以内潜入车辆,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他一定离得足够近,才能看到我们所有人的去向,并且在短暂的十分钟完成潜入上车的动作。
这种紧密的关注,要么出现在爱人身上,要么出现在仇人身上。
他的情人已经与他分道扬镳,那……仇人呢?
“田警官!!田青玉!我想起来有个重大线索。”我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田青玉很快推门进来,“啪”地把笔记本甩在桌子上,严声说道:“我的同事们刚刚找到了被弃车辆,李放,我最后提醒你一次,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我没心思听她话说,直接打断,“你知道是谁偷了那个摄像头吗?”
田青玉一愣,她在我和刘念珺的身上放了太多注意力,其他人员的调查还没来得及那么深入,她沉思片刻,喊来一个男警。
“小陈,你今天去市场的时候有查出卖主是谁吗?”
小陈拧起眉毛,“查是查了,但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出来,收购的老板也只记得是个男人,身体好像不是很好,一直在咳嗽。”
“蜗牛君。”我肯定地答道,“他就是瘦瘦高高的身体不好,还是王之君员工,就住在对面的巷子,右手第一道门就是他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溜上车。”
我看着她手上的手表,灵光一闪,“王庆才也有一只手表,现在应该就挂在蜗牛君家里,只有凶手才能拿到死人的东西,对吧。”
田青玉沉思片刻,当机立断,“小陈,你现在立刻去申请搜查令,我亲自带队去搜查。”
田青玉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我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甚至不觉得这间屋子闭塞难耐了,现在是凌晨五点,我已经被扣押了七个钟头,如果警方再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我很快就能走了。
时间比我预想的更快,十二点左右小陈就把我带出来,我一身轻松,向他打听道:“我这算是洗清嫌疑了吗?蜗牛君有没有找到。”
小陈一脸严肃,“我不能跟你说太多细节,总之你的嫌疑暂时没有了,以后别乱搞小聪明隐瞒线索了,这不是给警察添乱吗。”
我垂下眼睛,忽然问道:“陈警官,你觉得王庆才死有余辜吗?”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抿紧嘴巴,“我没资格评判一个人应不应该死,这是法律要做的事,我的任务只是让罪人得到法律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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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君在家昏迷了几天,如果不是警方赶到他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员工宿舍了,在医院接受几天治疗后,他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可以进行审讯。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我无罪。”
“王庆才谋害员工生命,你们说无法定罪;王庆才赌博,你们也抓不了;他欠薪赖账,你们更是做不了任何事。”
“王庆才他该死啊,烂心肠的奸商,给我们员工宿舍用最差劲的材料装修,我干的时间又久,长时间吸甲醛得了急性白血病。”
“我也痛苦过,我平时就爱看书,在网上断案,自诩是平民中的法官,可现实中的苦难发生后我却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我看到《追踪二十年》,我才意识到我要怎么做,像他这种恶人就该被分开镇压,永世不得超生,一命换一命,值了。”
牛更生这些话被媒体爆出,瞬间引起社会哗然,一时间人人都在讨论黑心资本家罪有应得,全然忘记他们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画面。
田青玉因办案中的优异表现被媒体采访,在屏幕中她剑眉星目,英姿勃发,她也引用了《追踪二十年》中的一句话,“审判者恒被审判,一切罪恶都会被绳之以法,不受监督的正义不是正义。”
12
《追踪二十年》又被热烈追捧上了。
我无意参与这些风波,我想回家,回到乡下修养一段时间。
邻居阿叔看我回来还怪惊奇的,“李家丫头也是衣锦还乡啊,想当年苦兮兮地过的可惨哩,差点被张瘸子拐去当老婆。“
旁边阿婶使劲拧了他一下,痛的阿叔龇牙咧嘴,讪讪道:“怪我不该提,这些都过去了,张瘸子早失踪了,你现在过的也好好的啊,大作家嘛哈哈。”
我笑着回道:“是啊,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我重新修葺了老宅,又养了条大黄狗看家护院,我刨开了院里老槐树的根,挖出埋藏已久的秘密。
大黄晃着尾巴啃骨头啃得正欢,我笑着把新鲜挖出来的头骨扔过去,“别急别急,还有很多,哪里都有,都是你的。”
风轻轻吹过,带来春天的味道,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我的等待,还有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