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去,情难归2
发布:2025-06-18 16:07 字数:6669 作者:天阅短篇
宋淮南还真是用心,这么早就布置起来了。
我扭过头,看看在儿童安全座位上乖乖坐着的丢丢,心里一阵刺痛。
我们爬了山,看了电影,吃了亲子餐。
“妈妈,丢丢睏了,想睡觉觉。”丢丢打着哈欠说。
玩了一天,别说孩子,连我也累了。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了,聚会应该散了吧?
我带着丢丢回家了。
远远的看见别墅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欢声笑语。
这场生日宴,到底办得有多隆重?
我犹豫了。要不要再等会儿?
丢丢靠在安全椅上快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咬了咬牙,把车子驶回家。
草坪上布置了灯光,还有玩偶。大门半掩着,里面灯火辉煌,歌声笑声不断。
丢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妈妈,我们家是不是进贼了?”
我脚步一停。
是的,进贼了,不过这贼是宋淮南请来的。
我牵着丢丢的手,走上台阶,再推开大门。
一屋子的客人转过来看向我们。
这些人我大多不认识,都是宋淮南和冷如嫣的朋友。
鹏鹏穿着高定小西装,头上戴着生日帽,坐在宋淮南怀里,眉开眼笑。
手里抱着一个超级大黄蜂,这是丢丢最喜欢的玩具。
客厅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礼物堆积如山。
正中间是一人多高的大蛋糕。
上面写着“祝鹏鹏小朋友生日快乐”。
落款是妈妈:冷如嫣。
爸爸:宋淮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向上冲。
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的重复。
“俞芊芊,这里不属于你了,离开吧。”
三年前,我被伦敦商学院录取,为了嫁给宋淮南,我放弃了。
现在,为了丢丢,为了我自己,我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5
丢丢看看那个大蛋糕,指着宋淮南怀里的鹏鹏大声说:“你为什么在我家里?”
宋淮南沉下脸,呵斥道:“怎么这么没礼貌?向鹏鹏道歉!”
鹏鹏顿时来了精神,不屑地说:“这儿是我家!我爸爸在家里给我过生日的!”
丢丢捏着两个小拳头大声说:“你胡说!这是我家,是我爸爸!”
我上前拉着儿子的手,“丢丢,我们去睡觉了。”
一直没出声的冷如嫣忽然笑道:“芊芊,小孩子闹着玩的,你可别动气啊。”
边说边伸手去摸丢丢的头。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丢丢指着鹏鹏,“把大黄蜂还给我!”
“不给!”
“哟,这孩子有点小气啊。”冷如嫣不阴不阳地笑。
宋淮南白了我一眼,“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我有些无语。
一定要把孩子心爱的东西送给别人,才叫大方吗?
丢丢咬着牙,要抢回心爱的玩具。
宋淮南抬手就推开他。
丢丢一跤跌倒,额头磕在茶几底座上,鼓起一个大包。
“宋淮南!你疯了!”我扑过去把丢丢抱起来,看到他额头渗出的血丝,我的心都在滴血。
“宋淮南,你是不是人?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冷如嫣凑过来,“哎哟哟,淮南,小孩子嘛,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鹏鹏,把玩具还给丢丢。”
“我不!”鹏鹏跺着脚,“大黄蜂是我的!”
宋淮南冷眼旁观。
我不想再看到这几个人了,我要给丢丢处理伤口。
“丢丢,跟妈妈回房间去。”
丢丢倔强地不肯走。
“真是小家子气。”冷如嫣冷哼一声,推了推鹏鹏,“还给他。”
鹏鹏突然把大黄蜂摔在地上,使劲地踩。
“我就不给,就不给!”
丢丢扑过去抢,我一下没拉住,他的手就被踩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宾客们面面相觑。
我含泪抱起丢丢就上了楼。
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和他们纠缠的。
我这就走得远远的。
楼下的宴会终于散了。
宋淮南推开房门,“丢丢怎么样了?”
我眼皮都没抬,淡声道:“上过药睡着了。”
半天没声音,我以为他走了,忽然听到一声,“对不起。”
我的喉咙发硬。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选择了无视。
我受伤是我活该,可是丢丢有什么错,要承受这些?
宋淮南递过来一个首饰盒,“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送给你的。”
我瞥了一眼,珍珠耳环,款式有些老旧。
我对珍珠过敏,从来不碰。
“谢谢。”我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你不喜欢?”
“不是,我没有耳洞。”
冷如嫣喜欢戴耳环,大概宋淮南送给她的,款式老旧她看不上,于是转手给了我。
他一不知道我对珍珠过敏,二不知道我连耳洞都没有,又怎么戴耳环。
宋淮南一怔,抬手就要摸我的耳垂。
我退了一步,“很晚了,别吵醒了孩子。”
6.
宋淮南垂下手,唇角不易觉察地抽了一下。
我静静地看着他,再把目光移向门口。
宋淮南终于出去了。
我打开电脑,点开伦敦商学院的回复邮件。
那份录取通知书仍然有效,他们欢迎我随时入学。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宋淮南,再见。
不,再也不见了。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终于开办了。做游戏,表演节目,热闹非凡。
我在人群里找不到宋淮南。
他明明答应了我的。
“妈妈,爸爸一定会来的,是不是?”
丢丢又一次问我。
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我越来越抑制不住对宋淮南的怨恨。
丢丢突然指着台上喊:“是爸爸!爸爸!”
我一怔,抬眼看时,只见台上宋淮南和冷如嫣一人拉着鹏鹏的一只手在跳跃。
地面上有很多交叉的图案,只要踩中便会响起音乐。
宋淮南身高腿长,步伐矫健。音乐响个不停,引起阵阵叫好。
冷如嫣笑靥如花,鹏鹏兴高采烈。
身后传来议论声。
“台上那个爸爸真帅!”
“这个帅哥我认识,他是宋氏企业董事长呢。天天都来接儿子,对太太和儿子宠得很,羡慕死了。”
我呆呆看着台上幸福的三口之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持人宣布名次,“鹏鹏家庭,第一名!”
把话筒递到宋淮南面前,“鹏鹏爸爸,请问,你最看重什么?”
宋淮南抱着鹏鹏和冷如嫣,满脸温柔和宠溺。
“当然是我的妻子和儿子。”
我的心早就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丢丢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爸爸真的不要我们了。”
“丢丢不做游戏了,妈妈,我们回家。”
我蹲下身,擦掉儿子的眼泪,说:“好。”
我扶着方向盘的手难以控制地发抖。
宋淮南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
忽然手机响了。我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俞芊芊,你怎么走了呢?淮南说了,陪我们做完游戏就去找你的,你怎么不等着他?”
原来是冷如嫣。
我一阵恶心,直接把她拉进黑名单。
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这次是宋淮南。
我接起来。
“俞芊芊,你搞什么?我答应陪儿子的,你怎么走了?”
我冷冷一笑。
“宋淮南,我们不需要你的施舍。”
刚刚挂断电话,却听到丢丢惊恐的声音,“妈妈,妈妈!”
我一惊,迎面扑来一个巨大的阴影!
我猛踩刹车,却毫无反应。
一阵剧烈的碰撞和尖锐的声响,天旋地转。
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在医院的病床上。
“丢丢!”我惊慌地喊。
“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他在哪?”我抓住护士就问。
“小朋友情况不乐观,还在抢救。”护士充满同情地说。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往手术室跑。
“丢丢你不能有事,都是妈妈的错,你不要惩罚妈妈!”
我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在心里绝望地悲号。
“丢丢,不要离开妈妈,求求你,你一直都那么乖……”
7.
手术室大门打开,护士脚步匆匆跑过。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丢丢还在抢救。
我错了,大错特错了。我为什么要接那个电话?为什么被他们影响了情绪?
“孩子失血过多,而且他的血型是罕见RH阴性,就是俗称的熊猫血,医院血库已经用尽了,现在只能从外地调,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医生略带歉意地对我说。
我眼前一黑。沙哑着声音说:“什么意思。”
“如果能及时得到血源,就还有希望,否则难说。”
我不是RH阴性,但宋淮南是。
我哆嗦着手指拨打他的电话。
忙音。再打,无人接听。
我借了护士的手机再打,这次通了。
“宋淮南,丢丢在医院抢救,你快来……”
我喉咙嘶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电话里传来的是冷如嫣的声音。
“俞芊芊,你说什么?我们正在海边呢,海浪声有点大。”
我咽下一口口水,“你把手机给宋淮南。”
冷如嫣扬起声音,“淮南,俞芊芊找你。”
我心里升起希望。
“什么?你问她有什么事?她说丢丢病了在医院呢,让你去看看。”
我呆住了。
冷如嫣的声音轻松愉快。“淮南正在教鹏鹏游泳,没时间,等他空了就去医院。”
我大吼,“你告诉他,他儿子快死了!等他救命!”
对方已经挂断。
我的儿子还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我不能倒下。
我擦了擦干涸的眼眶,站直了身子,开始打电话。
“是的,我要直升机,立刻,马上。”
“明白!俞总,我立刻申请航线……”
“来不及了,先飞,航线的事我来搞定。”
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用尽了一切的手段,想尽了所有的办法。
医院方面积极配合,珍贵的血液终于送进了手术室。
“恭喜俞女士,手术很成功,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跪地感谢上天。
“丢丢,谢谢你原谅了妈妈,谢谢你没有扔下妈妈。”
半个月后,丢丢康复,我带着他乘上飞往伦敦的飞机。
临走前,把那张离婚协议寄给了宋淮南。
除了我的股份,什么都没要,冷如嫣一定笑疯了。
这半个月,宋淮南没有来看过丢丢一眼,甚至没打过一个电话。
来到伦敦,我找了幼儿园和保姆照顾丢丢,开始我的学业。
国内的种种已随风逝去。
人在年轻时总会犯错误,但是没关系,我还可以重新来过。
这段时间宋淮南一直心神不宁的。
那天和俞芊芊的电话突然中断,隐约听到很大的声音,再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
冷如嫣轻笑道:“她这是跟你闹脾气吧?你都说了要去陪她的,她怎么这样啊?”
宋淮南眸色一暗。
是啊,这几天俞芊芊对他不冷不热的,难道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其实只要她肯服软,对他乖顺一些,他也不是不愿意给她机会。
可她偏偏这么不懂事!她为什么就不像冷如嫣那样温柔善解人意呢?
她这样,只会让他反感。
8
鹏鹏抱住他的大腿,“爸爸,你答应过教我学游泳的!我们去海边吧!”
冷如嫣皱眉:“鹏鹏别闹了,爸爸答应了要陪丢丢的。”
“我不,爸爸陪我!”
冷如嫣叹气,无奈地看着宋淮南。
“好,就去海边。”他答应了。
随手把她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俞芊芊,这就是你耍脾气的下场!
他教鹏鹏游泳,却有些心不在焉。
冷如嫣说俞芊芊打电话找他,他表面不耐烦,心里是有几分得意的。
小孩子生病是常事,他只要再晾她几天,打掉她的傲气,以后对他服服贴贴的,他也可以接纳她和丢丢。
虽然丢丢被她养得既小气又娇气,但好在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他们在海边玩到很晚,第二天又去出差,一去就是半个月。
可是俞芊芊再也没有打过电话。
微信,邮箱也都没有消息。
他忍不住拨打她的电话,却提示关机。
发出微信,看到那个红字的感叹号,才知道她已经把他删除了。
他这才有些慌了。刚刚回到家,佣人递给他一个信封。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拆封的手都有点抖。
离婚协议!
她居然要和他离婚?!
当初她不惜一切也要得到他,现在想离婚?
宋淮南甚至没有仔细看条款就一把扯碎了那张纸。
俞芊芊,我宋淮南是你想要就想,想扔就扔的吗?
他赶到公司,才知道她早已办了离职。
她的助理告诉他,丢丢车祸受伤,俞总已经带着他出国了。
“车祸?”
宋淮南想起手机里尖锐的刺声。通话突然中断,是因为她们出了车祸?
他顿时冷汗涔涔。
他赶到了医院,抓住医生护士就问,“半月前有没有车祸送来的母子俩?他们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看起来真奇怪!衣冠楚楚的,神情却有些疯狂。
“有啊,当时送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伤得很重,尤其是那个孩子,是RH阴性血,咱们医院的血浆都用完了,到外地去调来不及,幸好那个妈妈神通广大,硬是从最近的医院找到了血浆,用直升机送过来,不然那孩子根本救不过来。对了,开头那个妈妈还借了我的手机给别人打电话求助的,后来被挂断了……”
宋淮南脸色苍白,踉跄着,再也站立不稳。
原来那个电话是她向他求救!求他救救自己的儿子。
而他在干什么?他在陪别人的儿子玩耍。
“先生,你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做个检查?”护士关心地问道。
护士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宋淮南根本听不清楚。
他拖着僵硬的步子,失魂落魄地出了医院。
他找到了冷如嫣,质问道:“俞芊芊那天打电话来,说了什么?”
冷如嫣有些心虚,故意装做忘了,说:“哪天啊?淮南,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淮南手指用力,差点捏碎她的肩膀。
沉着声音道:“别装傻,就是亲子活动那天,我带你们在海边游泳那天。”
“哦哦,我都告诉你了啊,她说丢丢生病了在医院,让你去看看。”
“生病?她没有说什么病?!是生病还是受伤!”宋淮南两眼通红,心都在滴血。
9
冷如嫣惊慌失措,从来没见过宋淮南这副模样。
她只是想让俞芊芊彻底死心,谁知道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鹏鹏跑过来推他,嘴里喊着:“放开我妈妈!你坏!”
宋淮南低头看他。
他把别人的老婆孩子放在手心里疼,把自己的妻儿扔在一边。
天底下有没有像他这么愚蠢的男人?
他一把甩开冷如嫣母子,大步跑出去,他要去找他的妻子和儿子。
他向他们忏悔,求他们回来。
“淮南,你等等,你干什么去,你答应过我不离开我和鹏鹏的!”冷如嫣不甘心地追在后面。
“滚!”宋淮南大吼。
“哇哇,你是坏人,我讨厌你!”鹏鹏跺脚大哭。
宋淮南看着这两人,只觉得无比厌烦。他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吗?对他们掏心掏肺。
然而,世界那么大,他的妻儿在哪里?
当他终于冷静下来,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一直很疼俞芊芊,一定会有她的消息。
宋父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宋淮南你这个糊涂东西!芊芊是多好的女孩子,你这么欺负她,还差点害死了我的孙子!现在又想让我给你收拾残局,你迟早要气死我!”
“爸爸,我知道错了,但是你们一定要帮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们。”
宋淮南只能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宋母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他们能团圆就最好不过了。”
周末,我带着丢丢刚出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淮南。
我并不意外,但是现在的他,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
丢丢紧紧依偎着我,抿着嘴唇。小脸上一片漠然。
过去他看到爸爸,早就飞奔过去了。
宋淮南嗓音沙哑,“芊芊,丢丢,过去都是我的错,请你们原谅我,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说道:“宋淮南,我们早就结束了。如果你对我,对丢丢,还有一点点感情,就请不要来打扰我们。”
“不是的,芊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跟我们回家,我会好好照顾你们,请再相信我一次!”宋淮南上前一步,急切地说。
“照顾我们?”我嗤之以鼻,“丢丢急需输血的时候,我求你救他,你在哪里?”
宋淮南羞愧得低下头,再抬起时,眼中已带上了泪光。
“我对不起你们。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冷如嫣说丢丢只是生病了,我以为,以为……请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余生好好爱你们。”
我低头对儿子说:“丢丢,你原谅他吗?”
丢丢紧抿着唇,坚定地摇了摇头,“丢丢不要爸爸了,有妈妈就够了。”
宋淮南惊呆了,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抓住儿子的小手,急切地说:“丢丢,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爸爸陪你的吗?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疼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丢丢清清楚楚地说:“我亲耳听到的,你说你是鹏鹏的爸爸,你最爱他和他的妈妈。”
10
宋淮南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哑口无言。
“丢丢,我们走吧。”我拉着他的手,从宋淮南身边走过。
“等一下!”宋淮南一把拉住我,红着眼睛说:“芊芊,那天在亲子会上,我只是,只是答应冷如嫣哄鹏鹏高兴的!那都是假的!生日蛋糕上也是的!”
“假的?”我淡然一笑。
“宋淮南,你是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还有,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那天夜里,我是被人下了药。下药的人想陷害我,谁知道阴差阳错,你送我回的房间,宋淮南,当时你是清醒的。”
宋淮南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在清醒的状态下要了我,所以他告诉自己,是我耍手段设计了他,他不能原谅我。
其实他不能原谅是他自己。
“是谁?为什么要给你下药?”他哑着嗓子问。
我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你心里都清楚,却一定要跟我确认。”
“是—冷如嫣?”
我点点头。
冷如嫣知道我喜欢宋淮南,而且宋家父母也有意撮合,于是她给我下了药,又花钱找来混混毁我清白。
谁知阴差阳错,我药性发作时,宋淮南正在我身边。
事后,气急败坏的冷如嫣找混混算账,哪知对方借机要挟,扬言要把她的所做所为宣扬出去。
冷如嫣吓坏了,只好捏着鼻子嫁给了他。
后来那混混犯诈骗罪进了监狱,冷如嫣立刻和他离了婚,又利用宋淮南的愧疚之心傍上了他。
混混不甘心,便把这件往事告诉了我。
我这才明白那天夜里,为何突然情潮涌动不能自己。
我并不想追究。只要能嫁给宋淮南就好。
但真相终究是藏不住的。
宋淮南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真相并不复杂,只要他想,很容易就弄清楚的。
“我错了,大错特错。”他喃喃自语。
我牵着丢丢,向前方走去。
“芊芊!丢丢!我真的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宋淮南突然大吼,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们,求你们了!”
我脚步一顿。
心脏隐隐作痛,眼眶发热。
这毕竟是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啊!
眼见他如此狼狈,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挽回,无法原谅。
我看着丢丢。
他那张小脸和宋淮南一模一样,却带着三岁孩子不应该有的严肃。
轻轻的,却坚定地摇摇头。
我微微一笑,牵着他温暖的小手,越走越远。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但我们不再回头。
我们也再没见过宋淮南。
后来,听说他一夜之间华发从生。
后来,听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宋家老宅的台阶上自言自语。
他说的是:“芊芊,丢丢,我错了,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