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娘子,少卿大人又掉马啦   >   第二十六章、坦诚
第二十六章、坦诚
发布:2025-07-26 18:18 字数:2017 作者:左竹喧
    沈见微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忍耐还是真的对于沈天成到底在说什么完全不在意,不过裴旻今日愿意赶来公堂解围,她其实是欠他一句正式的道谢的。

    马车又一次停在沈家门前,这次裴旻的架势比早些时候摆的大很多,所以安顺坊的街坊邻居都纷纷围上来观看。

    其中有几个人已然认出了裴旻是谁,当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说沈家这次一定一飞冲天的,还有说老沈这次可是攀上高枝儿了。

    安顺坊里飞出了个金凤凰,让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真是望尘莫及。

    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沈见微在之前都是预想过的,她不在乎这个,她在乎的只是自己与家人之后的生活是否可以平安。今日在京兆府,那枚玉扳指的出现已经让她的担心征兆初显了。

    裴旻故意摆出排场沈见微也是理解要为何如此的,因为他这样便是无声的告诉所有人,沈家和他裴旻是一体的。如果有人想对沈家下手,那就是和他裴旻过不去。

    双方过礼的环节倒是没有在公堂之上那么惊心动魄,沈天成本就有着巴结高官的毛病,再加上裴旻带来的聘礼做的足够细心,大家一时间还是都非常满意的。

    只有沈刘氏在一边坐着听,听的眼泪汪汪的实在受不了便一侧身儿回屋去了。沈见微坐在院子里摆弄鸡鸭,这儿能从开着的窗户里听到屋内的两人到底在聊什么。

    一直到天色擦黑,裴旻这才有起身告辞的意思,沈天成送他到院门口,眼看着后者就要登上马车离开。

    “等等。”沈见微追上来。“我刑部还有没处理完的事儿,劳烦裴大人送我一程。”她就站在裴旻的马车边,不由分说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完全不打算给裴旻拒绝的空间。

    二人既是同僚又是已经订婚的夫妻,同乘一辆马车倒是不用怎么避险。沈天成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方才一切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忽然刑部又有事了。

    “不是什么急事儿。”沈见微道。“就是一些需要我重新审定签字的公文,不着急,我才打算等你们聊完再走。”

    也对,沈见微作为当事人,肯定不想错过自己的婚嫁大事,既然事情不急,她想要听完再走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麻烦裴大人。”沈天成的话还没说完裴旻当即表态。

    “应该的。”他缓声道。“不麻烦。”

    裴旻和沈见微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沈天成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拐过巷子这才转身回去闭门落锁。

    车内安安静静的,沈见微正酝酿要如何与裴旻开口的时候,反倒是裴旻先说话了。“说吧,你要问我什么?”

    这下满心疑问的反倒是沈见微了,他是怎么看出自己在刑部压根儿就没有待办公文。非要跟出来其实是心里有问题想要问他呢?

    “我。”骤然被点破心中的悄然所想,沈见微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了。

    裴旻就那样淡然的抬眸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眸中沉静如水,仿佛方才在屋内十分兴奋的商量婚事的人不是他。

    “我是想问,玉扳指到底是谁的。”沈见微很快回过神来。

    马车昏暗的光线下,沈见微唯一的光源就是车窗旁照进来的月光。今夜的月亮被云雾笼罩,此刻散发的光芒不亮,这也导致了两人如今视线受阻。

    但很快,她看到裴旻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正在散发莹莹玉光的东西,正是那枚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摔成两半的戒指。

    “你仔细看看。”裴旻将东西交到她手里,并不打算对此做什么详细的解释。

    沈见微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扳指,触手便是好玉的温凉感。她借着昏暗的月光去看,扳指是最近权贵间很流行的金包玉样式,漂亮的很。倒是扳指内侧摸起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沈见微用指尖抹了抹,而后将扳指倒过来。

    入目依稀是一个李字。

    这,这是皇家物品?沈见微又惊又怒,若幕后黑手真的是皇室,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对她和沈家如此依依不饶。

    而且如果是皇家想要对他们动手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毕竟沈家只是平头百姓,而李氏则是皇族,是当权者。

    “为什么?”迟疑半晌,沈见微到底还是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我。”裴旻回答问题的时候依然泰然自若,仿佛这被皇室盯上并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儿。换了别个早就开始哭天撼地了,只有他觉得无所谓。

    沈见微又将那两半的玉扳指仔细检查一番,这次倒是教她发现,镶边的金纹是木棉花。木棉地产岭南,而朝中和岭南能搭的上关窍的只有一位——瑞王李敏。

    李敏的母家,也就是前朝德妃乃是岭南人士。

    “瑞王殿下。”沈见微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剩下了呼吸的气声。“我和瑞王殿下素来全无交际,就算是为了太子和你,也属实是有些没头没脑了。”

    沈见微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裴旻口中的他指的是他为太子党羽,但只需片刻的沉默她就能反应过来,裴旻的意思并非如此。

    “乾坤楼的事情,瑞王殿下想让你继续查?”沈见微蹙眉。

    “嗯。”裴旻没有否认,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人想要继续查,就有人不想查,乾坤楼死了个花魁,对于他们来说人命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很多事情不能因此暴露在人前。”

    有人想查,就有人不想查。虽然裴旻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但是整个晟朝能命令他的人可不多。圣人算一个,太子也算一个。既然瑞王想查,那打算把事情按下去的人,竟是太子?

    自然,这话沈见微没有当着裴旻的面说出口。她无法确认裴旻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亲近,事涉皇室,里面的内情自然复杂纷繁。她可不想还没给月盈伸冤,就在这小小的马车里给自己的命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