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沈见微倒是学“聪明”了不少，为了保证裴旻不再像先前在马场的那样状似“怨妇，”她求钟旭之派人去裴府知会裴旻一声，她要去乾坤楼查案了。

    如此想来裴旻下朝回去以后得知消息再来乾坤楼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程序上沈见微也派人通知过他，只是他当时并不在家，没有立刻收到消息。

    现在裴旻总不会再说什么她的不是了吧，沈见微如此想。明明看上去是个利索的，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总婆婆妈妈的。

    钟旭之本来打算借故回府休息，乾坤楼死了人以后闹得沸沸扬扬，明眼人都明白其中必有缘故，他也算是找借口避其锋芒免得祸临己身。

    但沈见微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回去，既然已经送上门了，那就留下来陪她一块儿到乾坤楼看看。毕竟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意外的时候，钟旭之侍郎的身份还是非常好用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在乾坤楼门前停下，马车后跟着长长的一队刑部衙役。

    “闲杂人等退散，刑部办案。”为首的两名衙役直接拎着刀就冲进了乾坤楼内，队尾的两个人则是顺势站在了门口一左一右两边。

    钟旭之与沈见微被这些衙役们夹在中间，说起来还真是颇有气势的闯进了门。

    这队衙役也是沈见微要求的，乾坤楼的管事纵横名利场，成日里服务的不说是亲王勋贵也是朝廷大员。特别这一次之前还查过他们这儿，此次又来，不摆些架势恐怕他们不会轻易配合。

    “哟——钟大人，您怎么过来了啊？”乾坤楼的管事是个女子，名唤灵娘，瞧上去也不过就是三十几岁的年纪。之前刑部来人查案的时候就是钟旭之来的，所以她认得他。

    “您过来怎么不派人知会一声，这架势，可别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

    灵娘伸出手作势就要搭在钟旭之的胸口上，但沈见微还在场，这可给钟旭之彻底吓了一跳。他仿佛触电一样的弹到一边，将说话的空间彻底让给沈见微和灵娘两个人。

    沈见微看的眉头直跳，怪不得乾坤楼虽然是个酒楼，可外人提起此处大多数是一脸揶揄的笑容。

    这位掌柜的做派，到还真是……

    “哟，这小姑娘是谁啊，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灵娘好像刚刚才见到沈见微似的，以指尖去摸沈见微的脸。“岁数不大吧，我们之前见过吗？”

    “大胆！”一旁的衙役抢在沈见微前开口。“拿开你的手，这位可是刑部的沈大人。”

    “沈大人？”听到衙役如此说，灵娘的脸上显现出一丝讶异的神色。“怎得刑部如今还有女人做官了？”但她很快想了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儿见过沈见微。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女仵作？”灵娘隔个的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但那时候你就来了一次，还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她语气娇俏婉转，仿佛充满了许多遗憾似的。

    “先不说这个。”沈见微懒得和她继续在这儿费口舌。“你能不能带我们再去月盈坠楼的地方看看？”

    灵娘是应付这样场面的高手，既然幕后老板能让她来掌管乾坤楼，就一定有自己独特的考量。沈见微想，自己就算在这儿和她聊下去也很难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还不如先去现场看一看。

    “可以。”灵娘听沈见微如此说，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当即冲后院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随我来吧，只要不要求我们停业啊，怎么都行。”

    一行众人朝着乾坤楼后院的方向而去，将前院儿的喧闹声隔绝在那道门板之外。虽然沈见微他们大张旗鼓的到场的确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但是他们现在完全没有要赶客封门的意思，所以大家又自顾自的开始吃喝起来。

    灵娘唤来两个仆役，与其低声耳语让他们去门边把守着，别让前头的客人来后院耽误刑部的各位大人办案。

    “也机灵点儿。”沈见微听到她如此与那两人讲。“若是得罪任何一个宾客，你们俩也都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她以自己的指尖去点那两人的头，没用多少力气，手里握着的手帕甚至还从那两人面前划过，可是那两人竟然无一人敢和她调笑，有什么多于的言语。

    “让你们久等了。”灵娘安排好那边的一切，这才回过身来同钟旭之与沈见微道。“就是这里了，你们尽管查，前头不会有人能过来打扰的。”

    她的笑容乖巧且听话，仿佛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又愿意配合刑部调查办案的生意人。

    但没有哪一个普通生意人会一上来就和刑部尚书如此亲密的做肢体接触，也没有哪一个普通的生意人能开的起乾坤楼这样大的盘子。

    此时距离事发之时已然过去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血迹在乾坤楼被允许重新开业之前早就擦拭干净，要再想找到什么有用的蛛丝马迹其实不太现实。

    沈见微对此有所心理准备，可她还是想来看一看。万一有什么之前漏掉的东西，这一次来就算值得。

    “见微啊，你仔细看着。”钟旭之笑得有些局促的搓搓手。“我，我到那边和他们其他人一起问话。”他浸淫官场多年，来的时候就不愿意是因为查案背后牵涉甚大，找到什么影响自己羽毛的东西非他所愿。

    如果不是沈见微主张要他一起来，他此刻早就躲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沈见微欣然应允，她开始就没打算钟旭之能找到什么关键性证据，此人能力充足但魄力有余，就算真的找到什么东西也不会敢上报。

    因为在他的视角来看，此案牵涉各方贵族就是查不得的。

    这地方是乾坤楼的后院，沈见微想，平日里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客人在这儿来往，大部分都是楼内的自己人。

    月盈高坠落地，乃是楼内晨起打扫的婆子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儿才申请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