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么回事儿。”林成华点了点头。“但是神神鬼鬼的也就那么回事，沈大人不要担心，如今青天白日，又是在这贡院当中，岂会有妖邪胆敢作祟？”

    “也对。”沈见微附和着他。“贡院里的学生将来多是为官作宰者，神鬼之事切不可尽信，不然日后无法为百姓谋求福祉，也无法对我晟朝江山有所贡献。”

    林成华继续演技浮夸的表达对沈见微的敬佩和志同道合，见状，沈见微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此人必定背后有鬼。

    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道长廊，众人终于抵达了林成华休息的住处厢房，也正是那天晚上沈玉堂亲眼看到的猫妖离开的方向。

    “这就只有您一个先生住吗？”沈见微道。

    “是。”林成华点点头。“书院的先生很少，不然秦大人也不会亲自去把我请过来吧。”他瞥向跟在他们身后的秦歌，骤然被点到名字，秦歌也只能点点头无奈的笑笑称是。

    既然如此，那沈玉堂看到的那只猫八成就和林成华有关系了。

    “林先生一个人住不觉得憋闷吗？就没有养只猫？”沈见微看了一圈儿，除了院子里的蝴蝶以外，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见到。

    “没有。”林成华摇摇头。“我这每天上课备课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养什么猫猫狗狗。”他一边自嘲一边给沈见微等人开门。“进来吧，我这屋里乱得很，见笑了，没什么时间收拾。”

    事实证明林成华其实就是几句谦虚，房门打开以后是扑面而来的墨香气息，房内的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就连茶案旁边的垫子都被码放的井然有序。

    “坐吧，我去给你们拿茶叶。”他径直朝内室走去，沈见微歪头看了一眼，却看到林成华进门以后随手带上了房门，房间内的情形他们坐在这儿完全看不见。

    一看林成华去到了内室，秦歌整个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裴大人，裴大人下官替他给您赔个不是，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认这个死理，觉得读书人就比别人高一头似的，脑子有点问题。”秦歌用自己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您千万，千万千万别见怪。”

    裴旻摇摇头示意他无需继续再说下去，他还没有那么无聊，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揪着一个在贡院教书的夫子不放。

    更何况今天他来这儿是别有目的，林成华如今是他的首要怀疑对象。

    很快，进屋去取茶叶的林成华去而复返，他手里端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精致的锦盒，盒子里盛着一个垫着油纸包的小袋子。

    “我知道，裴大人素来喝过的好茶不少，我这也只能让您润润喉而已。”朝茶壶里倒热水的时候，林成华还没忘了捎带裴旻一句。

    一旁的秦歌听的冷汗直流，其实这句话单拿出来没什么，但在从学堂到东厢房的一路上，林成华都一直在和沈见微交流，全然没有顾到裴旻半分。现在却主动说这个，言外之意倒是十分明显，无非就是表示自己这里庙小，容纳不下裴旻这尊大佛。

    不过说归说，裴旻两耳不闻窗外事，权当林成华在说别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沈见微旁边的位置。

    “这茶真好。”待到茶汤化开，林成华首先给沈见微倒了一杯，她抿了一口后夸赞。“林先生，你的朋友是哪儿的人啊？这么会选茶叶。”

    林成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了个哈哈，只说下次如果他朋友再来看他，他会给沈见微也留一份一样的。

    一旁的秦歌也学着沈见微的样子端起茶杯，用一只手掩着另一只手喝茶，结果一个没端稳当，反而结结实实的洒了离他最近的裴旻一身。

    “对不起裴大人，下官，下官该死，下官该死！”秦歌几乎是整个人从垫子上弹了起来，而后就要给裴旻磕头认错。

    肉眼可见的，林成华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秦歌如此巴结裴旻的态度很不满。

    “好了，不就是一件衣服。”裴旻终于开口。“有锦帕吗？带我去最近的盥手池擦一擦。”

    最近的洗手的地方可不就剩下林成华住处里的？秦歌如同找寻救命恩人一样的看向林成华，林成华叹了口气，不耐烦的以手指指东面。

    “那道小门打开以后就到了院里，院里有口水井，裴大人请自便。”

    裴旻与秦歌一道离开了，后者则是主动说要去帮他打水一道收拾，不然他今日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裴旻没有拒绝，他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走了。

    屋内只剩下了沈见微与林成华两个人，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但沈见微还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儿，而后和林成华聊聊什么平常的家常。

    “喵呜——”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猫叫，沈见微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这……”她正想说话，又传来了一阵稍微尖锐些的叫声。

    “喵呜！！！”

    “林夫子。”沈见微看上去颇为心有余悸。“你，你不是说贡院闹猫妖一事纯属是无稽之谈吗？这现在怎么有猫叫？”

    林成华哈哈一笑。“沈大人别紧张，这或许是哪儿跑进来的野猫，等我出去看看。”

    他讪笑着起身想要出去看，可一不小心绊在地毯上差点儿就那样脸朝下的摔一跤。沈见微忙道小心，后者尴尬的摆了摆手。

    院门一开，外面根本没有任何猫儿的动静，林成华转身回头，发觉沈见微一直坐在茶案边上就那样面带笑容的看着他。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房间的门合上的一瞬间，沈见微又听到了喵呜一声猫叫，这次猫叫的声音十分清晰，清晰的好像就在沈见微的耳边一样。

    她向外看了看，林成华还没有回来，是以她站起身，轻手轻脚的朝猫叫的源头走去。

    那是林成华卧室的门，沈见微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儿将门拉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