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暗流
发布:2025-09-01 16:09 字数:2048 作者:左竹喧
“相爷日理万机,裴某今日和夫人闲来无事到此处逛逛,就想着还是不要打扰相爷了。”裴旻横跨一步挡住了伍云昭看向沈见微的打量眼神,他知道她或许不太习惯这样的审视。
贡院是三十年前伍云昭参与建设打理的,虽然彼时先帝尚在之时他并没有如此位高权重。但现在时过境迁,当年的许多人不是为国捐躯就是告老还乡,再要么便是驾鹤西去。
时移事易,剩下来的也就只有他伍云昭了。
“这位就是你的新妇?”伍云昭歪着头看向沈见微。
“下官刑部仵作沈见微,见过伍相爷。”沈见微拍了拍裴旻的胳膊示意他无需这样紧张,主动与伍云昭打招呼。
看沈见微这样落落大方,伍云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长者对小辈的慈爱笑容。“你就是沈见微?老夫先前经常听说你的名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漂亮的一个姑娘。”
“相爷谬赞。”沈见微垂首笑笑。“今日来贡院是我的主意,出门之前少卿尚且不知情。”
“哦?”听到沈见微这么说,伍云昭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的裴旻。“想不到行知你竟然也能被人拿捏住。”
面对他揶揄的笑容,沈见微不卑不亢。
“您说笑了,少卿是爱重下官,谈不上被下官拿捏。”
裴旻没有想到沈见微能这么说,不过她既然这样的懂得时机又会配合,的确能给自己省去不少需要花费心力的麻烦。
“我刚刚看到江月白带着人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啊。”伍云昭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乾坤楼的事情,二位查的怎么样了?”
果然,伍云昭这样的人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裴旻来不来贡院和他的关系都不大,他只是想来看看乾坤楼的案子到底差到什么程度了。毕竟那天晚上派来的死士没有任何的查探效果,伍云昭想知道什么东西只能迫不得已的亲自出马。
“来龙去脉尚不明晰。”裴旻微微欠身。“案情进度自然也无可奉告,相爷见谅,裴某也是依照大理寺的规矩行事。”
沈见微没有说话,她自然是无声的赞同裴旻的说法。
伍云昭的脸色不辨喜怒。“行知,老夫也是担心你,圣人的脾气你比老夫清楚,既然她说了该什么时候要个结果,你必须在那个时候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相爷的忧率裴某清楚,您放心,裴某自会兢兢业业做事。”裴旻仍旧没有提起案子经过的意思,眼看伍云昭软硬兼施,沈见微知道自己两人应该找借口快些离开了。
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二位主子,沈见微登时故意主动提起岔开话题。
“相爷,我和少卿出来的急,家中一切事物尚未安排,如今已然快到午膳的时候,如果我们俩不回去,家里恐怕要乱成一锅粥了。”沈见微就赌伍云昭的人是否一直监视着裴府的动静,他既然能把人派到刑部和大理寺去,她就不信他对裴旻的家里完全不感兴趣。
伍云昭的面上没有任何意外神色,但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和行为听上去和逻辑一点,他还是要问。“行知,你家中素来不都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裴旻不好女色人尽皆知,他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一点在他金榜得中那一日并没有家人一块儿庆贺就已经验证过了。
但沈见微方才的话很明显就是在说家中有人在闹腾,需要他们两个人尽快回去处理。
“恩师的女儿进京治病,如今暂时住在我府上。”裴旻如实道。“城内的客栈实在太贵,若长时间居住的话,恐怕她们两个人难以负担。”
难以负担是真,裴旻若是想的话给她们出钱是足够的也是真。这样的行为在有的人眼里就很容易变成他是故意想让那两个女孩儿来自己家里住,再加上他与沈见微新婚燕尔,此举未免看上去是在给新婚妻子下马威。
既然有的人想看沈见微和他夫妻恩爱,有的人想看沈见微和他面和心不和,那他就做出从两方理解都有道理的事情来,这样至少双方看他如此安分暂时都不会再冒出什么新花样来折腾。
沈见微想起今天早上裴旻非得要自己陪他去查账,看他的反应,他似乎亦并不怎么喜欢那个苏苏和另一位名叫苏灵的姑娘。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真情实意有几分。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打扰你们了。”伍云昭自袖中摸出一枚令牌。“见微是吧,昨日老夫在外办差不在京城,因而缺席了你们的婚礼,这东西本来应该昨天就给你的,权当是为你和行知的婚贺。”
沈见微看了裴旻一眼,后者颔首之后她这才上前双手接过。
这是一枚令牌,沈见微将令牌翻到了正面,从七品刑部主事。这是 沈见微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升职了?
伍云昭还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刑部当差的人那么多,从太平间勤勤恳恳做事的仵作学徒到外面来来去去跑腿的衙役,从七品或许是他们当中的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没办法达到的官职。
而她当初能成为进士,再加上父亲和钟旭之素来交好,这也变成了她可以顺理成章进入刑部当八品仵作的原因。
如果她没有嫁给裴旻,沈见微曾经想过自己会不会一辈子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多谢相爷。”沈见微向伍云昭行礼道贺。
“不用客气。”伍云昭摆摆手。“本来其实可以提你做四司主事,但老夫担心贸然行事会为行知招来太多的非议。”他看着沈见微。“你可明白老夫的顾虑?”
沈见微当然满口同意,毕竟若是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圣旨是件好事。
而且她嫁给裴旻之后干的这些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掉脑袋的事?刚刚也是裴旻同意自己收下的,这样一来月银可长了不少,权当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了。
两人穿堂过园离开贡院,沈见微听着朗朗的读书声,想起那地下室里密密麻麻的牌位,两相对比,总觉得有种莫名不寒而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