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几天，小姐走路都是横着的。

    但她不敢在袁清幕面前晃荡，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但她又看不得钱䊨往袁清幕那边去。

    想要我替她争宠。

    “彩云，你的夫君早早就去了，你自己孤单无依，你我姐妹相伴，不如你帮我伺候丞相如何，将来我必不会苛待你。”

    我摇了摇头。

    “我愿意做一辈子小姐的丫鬟。以后生的孩子，我会像主子一般照顾。”

    但是不知道小姐对钱䊨说了什么，钱䊨送小姐玩意的时候，总会捎上我一份。

    ……

    小姐严防死守，但还是让袁清幕钻了空子。

    到秋末时，小姐的肚子显怀，大家都盼着她能生个小少爷。

    小姐越发得意，袁清幕吃饭时，看她的眼神都绿的。

    圣上赐下的那只狸猫在桌下打转，发出咕噜咕噜叫声，小姐吓出了眼泪。

    而猫走到我脚边时，突然卧倒，露出雪白的肚皮，讨好之态非常明显。

    不枉我每次偷偷给它塞吃的。

    给它挠毛。

    畜生就是畜生，有奶便是娘。

    袁清幕连声斥责，瞪了两眼，将猫抱起。

    钱䊨对两人的明争暗斗心知肚明，甚至有些暗自得意。

    他斥责了公主，又让小姐宽容些，说姐妹之间，应该和平相处。

    晚饭后，我带扶着小姐回院子里时，突然墙头传来喵喵叫。

    好多的猫呀。

    如婴儿啼哭。

    突然它们奔着小姐而来。

    意外的，小姐孩子没了，脸也被抓伤。

    钱䊨震怒，软禁了公主。

    反正是个假公主，先皇已不管朝政，现在的皇帝更想安抚好他的肱骨之臣。

    小姐身体一好，便与袁清幕讨要说法。

    两人大大出手。

    竟然撞翻梳妆台上的木盒。

    里面放着两只人偶，扎满了针。

    一个写着真公主名字讳八字。

    一个写着当今皇帝的名字八字。

    字迹出自袁清幕无遗。

    袁清幕大喊冤枉，说她千金之向躯，没做的事情，绝不会认。

    那几天，小姐看我眼神都透着恐怖。

    她知道那晚写的。

    但她什么也没问，因为无论是谁做的，结果都是她想要的。

    这件事情本应该被瞒下来，但不知怎么的，被传了出去。

    很快圣上派人彻查。

    “到底是谁做的？”

    在袁清幕乞求的眼中，钱䊨一字一句说道：“此事乃是袁氏一人所为，与丞相府上上下下无关，请大人明察。”

    袁清幕跌坐在地，我看到她眼中死灰一般，犹如我夫君倒在我怀里时的心境。

    袁清幕被贬流放。

    钱䊨受了连累，被罚了一年的奉䘵，降了官职。

     

    11

    钱䊨消沉了一阵。

    我每夜都会写一些话，趁无人之时，塞近他的书房里。

    有些会塞进一些黄的红的花片。

    若他晚回，我更是大府门前等他，不多说话，只为他披上一件衣裳。

    做尽幼稚小女儿之事。

    府里也都默许我这个特别的人存在。

    钱就明好处的，能通鬼神。

    钱䊨的话也不多，但每次他的眼睛见到我时，越发的亮。

    偶尔他望着远方，手里拿着袁清幕的桃木的步摇，不知道沉思什么。

    男人呀！

    我走到他身旁，递过一壶温酒。

    “这是小姐让我送过来的。老爷，如果你惦念，不如将公主接回来。”

    “圣上降罪，我若将她接回，就是抗旨。你说她带走了许多衣物，独独留下这套桃木步摇，是否心里还在怪我？”

    不废话么，流放路途遥遥，当然带金条了，傻子才会带一块没用的木头。

    但我不能这么说。

    “长公主向来心高气傲，她留下步摇，应该让步摇代表她，陪在心上人身边。”

    钱䊨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想袁清幕，却又不愿为了袁清幕，丢了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