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南，福源商行。

    大门被影密卫一脚踹开。

    算盘珠子还在噼啪作响的掌柜，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剑。

    “买水泥的人，在哪？”影密卫头领的声音里不带情绪。

    掌柜双腿发软，从凳子上滑到地上，裤管里流出温热的液体，骚臭弥漫。

    影密卫从不浪费时间。

    半个时辰后，一份画押的供状和几封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入咸阳宫。

    所有线索指向一处。

    十九公子，胡亥。

    更准确的说，是他府上的一名门客，那个黑衣先生。

    影密卫的档案有记载，此人是前楚国项氏的远亲。

    ……

    章台宫内。

    嬴政坐在案前，盯着影密卫呈上的密报，一言不发。

    竹简上的字，刺痛他的眼。

    贪墨、倒卖、偷梁换柱。

    勾结六国余孽、动摇帝国根基。

    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胡亥！

    宫殿里死寂一片，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响。

    下方的影密卫头领屏住呼吸，御座上那个男人的怒气，让他周身发冷。

    突然！

    “哐当——！”

    嬴政起身，一脚踹翻了金丝楠木御案！

    竹简、奏折、笔墨散落满地。

    他抽出墙上的天子之剑，剑锋劈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

    “逆子！！！”

    压抑的咆哮从嬴政喉咙里炸开。

    声音里是震怒，是背叛，更是懊悔！

    “朕的儿子……朕的亲儿子！被前朝的鬼魅蛊惑，自掘坟墓！”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来人！”

    “陛下！”

    殿外侍卫冲了进来。

    “传朕旨意！逆子胡亥禁足府中！没有朕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

    “他府中上下，全部拿下，交由影密卫审讯！”

    “那个楚国余孽，福源商行一干人等，全部打入天牢！朕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命令下达，咸阳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澈回到咸阳，走进章台宫，看到的就是这满地狼藉。

    “陛下息怒。”

    林澈的声音很平静。

    嬴政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复杂。

    “帝师，是朕……看错了人。”

    “陛下。”

    林澈走到他面前，捡起那份罪证竹简。

    “现在不是追究谁看错人的时候。”

    “胡亥公子只是个蠢货，被人推出来送死。杀了他，很容易。但杀了这个蠢货，只会让后面的人藏得更深。”

    嬴政喘着粗气，怒火未消。

    “那依帝师之见，该当如何？”

    林澈的眼中闪过冷光。

    “杀鸡，儆猴。”

    他一字一顿。

    “把这场灾难，变成一场审判！一场宣告大秦新政，不容挑衅的审判！”

    “臣请陛下下旨，将工头李三，福源商行掌柜，以及胡亥府上那个楚国余孽，全部押赴冯翊郡塌方现场！”

    “当着那数万民夫的面，公开审判！公开处刑！”

    【没错，就是要公审！杀人还要诛心！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耍花招是什么下场！】

    嬴政看着林澈年轻的脸，那上面没有一丝波澜，心中的怒火逐渐被冰冷的意志取代。

    他懂了。

    林澈要的，不只是复仇。

    他要立威！

    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手段，将所有阻碍新时代的旧势力，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准！”

    嬴政只说了一个字。

    ……

    三日后，冯翊郡，驰道塌方现场。

    天已放晴，土地依旧泥泞。

    数万民夫黑压压地聚集在山谷两侧，他们沉默，麻木。

    空气中残留着死亡的气息。

    沉重的马蹄声传来。

    林澈一身玄色劲装，骑马出现在山谷入口。

    他身后是上百名影密卫，押着五花大绑的李三、商行掌柜、黑衣先生等罪犯。

    人群开始骚动。

    林澈翻身下马，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扫过下方一张张迷茫、恐惧、仇恨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心里骂我。”

    林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山谷。

    “骂我是酷吏，骂我好大喜功，骂我拿你们的命不当命。”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给你们一个交代！给那一百多条枉死的冤魂，一个交代！”

    他猛地一挥手。

    李三等人被粗暴地推到台前，按倒跪下。

    林澈拿起供状，高声宣读！

    “罪犯李三！七十二号标段工头，利欲熏心，贪墨水泥七成！以劣质河沙烂泥充数，致路基不固，遇雨塌方，上百民夫惨遭活埋！罪一！”

    “罪犯王五！福源商行掌柜，勾结六国余孽，高价收买贪墨之水泥，资助叛逆！罪二！”

    “罪犯项梁！楚国项氏余孽！潜伏咸阳，蛊惑公子胡亥，策划此案！妄图以百人性命制造混乱，动摇国本，颠覆大秦！罪三！”

    一条条罪状，一个个名字，掷地有声！

    下方数万民夫，从窃窃私语，到震惊，再到恍然。

    最后，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怒火！

    不是天灾！

    是人祸！

    害死他们兄弟的，是这些畜生！

    “杀了他们！”

    “杀了这帮畜生！”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林澈抬手下压。

    山谷再次安静。

    他看着台下愤怒的脸，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罪犯，声音变得冰冷。

    “为一己私利，草菅人命者！”

    “勾结旧势力，动摇国之根基者！”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苍穹，声音如雷！

    “杀！无！赦！”

    “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噗！噗！

    数颗人头飞起，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泥地。

    数万民夫亲眼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那些人头，被影密卫用长矛挑起，高高挂在路边的木杆上，让他们死后，也要亲眼看着这条路，如何重新建起！

    【叮！】

    【宿主以雷霆手段，公开处决帝国蛀虫与六国余孽，彻底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为帝国新政扫清内部重大障碍，极大巩固中央集权！】

    【奖励：震惊值+500000点！】

    【当前总震惊值：875000点！】

    同一时间，咸阳城，胡亥府。

    一名侍卫瑟瑟发抖，将冯翊郡发生的一切汇报给胡亥。

    这位十九公子，眼前一黑，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浑身冰冷，抖得不成样子。

    死了……全都死了！

    那个向他保证万无一失的先生，被砍了脑袋！

    那个给他送来万贯家财的商人，被砍了脑袋！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林澈那句“杀无赦”。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帝师。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

    此刻，冯翊郡的山谷中，林澈缓缓收剑入鞘。

    他望着远处的群山，那里曾是六国的故土。

    “解决了几个跳梁小丑，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该去端了他们的老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