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神仙束手,绝望蔓延
发布:2025-09-11 11:31 字数:2541 作者:小小爬虫
瘟疫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在大秦的南方肆虐。
面对这看不见的敌人,帝国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秦现有的医疗体系,在烈性传染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消息传到各地,最先活跃起来的,是那些蛰伏已久的巫医、方士。
在疫区边缘的村落里,他们搭起高台,身穿五颜六色的羽衣,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宣称自己能与鬼神沟通,能驱逐疫鬼。
“喝下这碗神仙符水,百病不侵!”
一名方士将一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烧成灰,兑入一碗浑浊的河水中,让惊恐的百姓排队饮用。
结果可想而知。
这碗被无数人共用,盛装着被污染河水的“符水”,非但没能带来任何神迹,反而成了病毒传播的温床。
许多原本只是心怀恐惧的健康人,在喝下符水后不久,便开始高烧不退。
跳大神、杀牲祭祀、活埋病人以“送走疫鬼”,种种荒诞而又残忍的闹剧,在绝望的土地上疯狂上演。
它们不仅没有丝毫用处,反而让恐慌的情绪愈演愈烈,加速了瘟疫的传播。
太医署的医生们,也在竭尽全力。
他们依据《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等古籍,没日没夜地翻找着药方。
一碗碗气味苦涩的汤药被熬制出来,送入病人的口中。
这些药方,或许对治疗风寒、调理身体有些用处,但对于由天花病毒这种微观生物引发的烈性传染病,根本起不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病人依旧在高烧中死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医者的心头。
恐慌,比瘟疫本身蔓延得更快,也更具破坏力。
当人们发现无论是求神还是问药都无济于事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
南郡的一个小镇,为了自保,镇上的乡绅带着壮丁,用巨石和土方堵死了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
他们宣布,任何试图离开或进入小镇的人,格杀勿论。
而在小镇内部,一旦发现有人出现高烧的迹象,无论男女老幼,都会被自己的邻居、甚至亲人,强行拖拽出来,扔进事先挖好的深坑中,活活掩埋。
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在小镇的上空回荡,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有麻木和恐惧。
“对不住了,三叔!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娃啊,别怪爹娘心狠,我们也是为了让你早点解脱,为了让全村人活下去啊!”
一幕幕人间惨剧,在阳光下不断上演。人性的光辉,在名为“瘟疫”的绝对恐怖面前,被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由赵高在幕后推动的谣言,也如同病毒一般,在恐慌的百姓中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
“听说了吗?这场瘟疫,就是那个帝师林澈招来的!”
“没错!他搞什么‘仙豆’,还修什么水泥路,都是些逆天而行的妖法,触怒了上天和山川河神!”
“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白分田的好事!这都是妖人的手段,先给点甜头,再降下灾祸,是要把我们大秦的根都给刨了啊!”
“林澈妖人,祸国殃民!”
这种说法,简单、直接,又能为人们无处发泄的恐惧,找到一个清晰的宣泄口,因此极具市场。
就连许多刚刚分到土地,前不久还对林澈感恩戴德的农民,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他们无法理解瘟疫的原理,只能将其归咎于自己无法理解的新事物。
他们跪在刚刚长出新苗的田地里,一边祈求神明保佑,一边又在心中对那些给他们带来温饱的土豆和红薯,产生了一丝畏惧。
民心,这东西最是宝贵,也最是脆弱。它能将你捧上神坛,也能在转瞬之间,将你推入深渊。
雪片般的奏报,每日都堆积在嬴政的案头。
上面不再是工程进度和粮食产量,而是一个个不断攀升的,冰冷的死亡数字。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一份来自北地军的密报——负责镇守南岭防线,由蒙恬亲自统帅的军队中,也出现了感染者!
军队,是帝国的基石。如果连军队都无法抵挡瘟疫的侵袭,那大秦,就真的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让这位千古一帝也感到了窒息。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深夜,章台宫内,灯火通明。
嬴政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中,背影显得无比孤寂。
他将林澈召入了宫中。
当林澈走进大殿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嬴政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信赖与欣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疲惫、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怀疑。
“帝师,”嬴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你来了。”
他指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竹简,那些都是从南方各地传来的死报。
“你看看这些。半个月,仅仅半个月,朕就损失了近十万子民!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的床榻上,死得像被诅咒的牲畜!”
“民间都在传,说这场瘟疫,是你招来的。说你逆天而行,触怒了鬼神。”
嬴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澈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帝师,你告诉朕,这……当真不是天谴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位横扫六合,无所畏惧的始皇帝,在面对这无可名状的恐怖时,也终于露出了凡人的一面。
林澈知道,这是他与嬴政之间信任的最低谷。
也正是反弹的最好时机。
他没有回避嬴政的目光,而是迎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这不是天谴,更不是鬼神之说。”
“这,是一种病的,一种由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所引发的疾病!”
“‘小虫’?”嬴政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词汇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也!”林澈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们无处不在,却又微小到肉眼无法察觉。它们通过口鼻,通过伤口,侵入人体,破坏我们的身体,最终导致死亡。但它们并非不可战胜!”
他向前踏出一步,与嬴政的距离更近了。
“陛下,请再信臣一次!”
“给臣十日时间,臣将为您制出可以杀死这些‘小虫’的神药!”
“给臣权力,给臣人手,三个月之内,臣将为您训练出一支足以战胜瘟疫,荡平南方所有死亡阴霾的,特殊大军!”
嬴政被林澈那股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自信,深深地感染了。
他看着林澈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的谎言与心虚,只看到了无穷的智慧和必胜的信念。
他心中的恐惧和怀疑,被这股强大的信念,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赌!
从认识林澈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赌。赌赢了,就是大秦的万世基业!
他已经赢了那么多次,没道理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退缩!
“好!”嬴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血丝仿佛都消散了不少,重新燃起了光芒,“朕就再信你一次!朕再陪你,赌上这大秦的国运!”
他紧紧抓住林澈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什么,朕给你什么!你要人,朕给你禁卫军!你要钱,朕把国库的钥匙给你!你要权力,从今天起,大秦所有郡县,凡涉抗疫之事,皆凭你一言而决!”
“但是,帝师……”嬴政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若你失败,你我君臣,便共赴黄泉,去向大秦的列祖列宗,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