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草原狼崽子?敢动朕的子民!(修)
发布:2025-09-22 09:14 字数:2559 作者:小小爬虫
秋风卷起咸阳街头的落叶,也卷来了少府工坊里那股炽热的铁水气息和皮革硝制后的独特味道。
数千名顶级的工匠,在蒙恬的亲自监工下,正夜以继日地将林澈图纸上的那两件古怪玩意儿,变成现实。
每一副高桥马鞍的木胎都被打磨得光滑无比,每一个金属马镫都被锻造得坚固耐用。
整个大秦,都沉浸在一种即将迎来变革的,充满力量的躁动之中。
然而,一封从九原郡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这股火热。
一名信使,连人带马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泥泞,嘴唇干裂,冲到宫门前时,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竹简,嘶哑地喊出两个字:“军报!”
章台殿内,气氛凝固如铁。
一名内侍正用颤抖的声音,宣读着那份来自北方的军报。
“……九月初三,匈奴左贤王部,约三万骑,趁我边军换防之机,撕开长城防线,突入云中郡,寇掠临戎县……”
“……其部骑兵皆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我郡县兵卒,难以追击,只能望其尘而兴叹。临戎县令张武,率三百守军力战,全员阵亡,城破……”
“城中……城中百姓,死者三千余,被掳走者近五千,多为青壮与妇孺。粮仓被焚,庐舍尽毁,临戎……已成焦土……”
内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竹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报……军报中还称,匈奴此次入寇,路线精准,时机刁钻,对我军薄弱之处了如指掌,疑……疑有内应泄密……”
“啪!”
一声脆响,那卷凝聚了无数血泪的竹简,被嬴政狠狠掼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股从身体里喷薄而出的怒火,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朕的子民!朕的土地!”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朕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口饱饭!”
“可现在,他们却在家中被屠戮!被当成牲口一样掳走!”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下方队列之首的蒙恬,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暴怒的雄狮。
“蒙恬!朕的三十万北方大军!就是这样看着匈奴人在朕的国土上为所欲为吗?!你的长城,你的兵,是摆设吗?!”
这声咆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蒙恬“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这位在战场上从未皱过眉头的铁血将军,此刻脸上满是愧色与沉痛。
“陛下,臣……有罪!”
他的头颅重重地垂下。
“非是臣不力,也非是我大秦将士不勇!实在是……实在是匈奴骑兵太过灵活!”
蒙恬的声音嘶哑而又无力。
“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行数百里,在茫茫草原上,如鱼入大海。我军步卒方阵虽强,却追不上,打不着!若以我军不多的骑兵深入草原追击,后勤线过长,极易被其拖垮、围歼!”
“更何况……”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次敌军对我军布防的了解,绝非偶然!必是那些贼心不死的六国余孽,在背后捅刀子!”
这番话,说出了大秦立国以来最深的痛楚。
步兵方阵天下无双,可面对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就像是巨人的铁拳砸向一群蚊子,憋屈至极,有力无处使。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武大臣,都低下了头。
这是阳谋,也是死结。
……
咸阳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邸暗室内。
几名六国旧贵族的残余,正围着一盏油灯,脸上洋溢着病态的兴奋。
“成了!哈哈哈,成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激动地搓着手,“匈奴人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临戎县一把火,烧得嬴政现在怕是焦头烂额了!”
“这只是开始。”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眼神阴冷。
“嬴政此人,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可能忍气吞声。他必然会倾尽国力,与匈奴在草原上决战!”
“只要大秦的军队被拖在北方,国库被耗空,我们再联络各地心怀故国的义士,趁机发难……恢复我六国社稷,指日可待!”
旁边一人献策道:“我们安插在朝中的人,明日便可上奏。或主张议和,或主张坚守,总之,绝不能让他轻易下定决心。让朝堂先乱起来,让他嬴政,进退两难!”
“好!就这么办!”
暗室里,响起一阵压抑而又疯狂的笑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秦分崩离析,自己重登故国庙堂的景象。
章台殿内,压抑的争吵声终于响起。
有主战派的将军,慷慨陈词,请求率军出征,血债血偿。
也有文臣,忧心忡忡,陈述与匈奴在草原上打消耗战,对国力的巨大损害。
嬴政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争论,脸色愈发阴沉。
他何尝不知与匈奴作战的艰难?可临戎县数千子民的冤魂,就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这一仗,不打不行。
可怎么打,才能一战定乾坤,而不是陷入无休止的泥潭?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大殿,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林澈身上。
这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殿上这番足以动摇国本的争论,与他毫无关系。
嬴政心中那股烦躁的怒火,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他抬起手,止住了所有的争吵。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嬴政,聚焦到了林澈身上。
“帝师。”嬴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澈从队列中走出,对着嬴政微微躬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愤怒的将军,也没有理会那些忧虑的文臣。
他只是抬起头,迎着嬴政的目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
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又平静,在空旷的大殿里,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草原上的狼,之所以能咬伤人,不过是因为它们跑得快。”
“可如果……”
林澈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那些表情各异的大臣们,才慢悠悠地抛出了后半句话。
“我们大秦的猎人,学会了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