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渭水畔。

    大秦帝国将作监最核心的工坊区，往日炉火熊熊，锤声叮当，此刻却寂静无声。

    所有的炉火熄灭，工匠停下手中活计，神情肃穆。

    这里汇聚了帝国最顶尖的匠人，最精良的设备。

    白发苍苍的老匠师，傲气十足的青年才俊，目光皆聚焦在高台上的年轻身影——帝师，林澈。

    他神秘莫测。曾拿出马鞍马镫那样的神物，也曾设计出水泥那样的奇迹。

    今日，他亲临凡俗工匠之地，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帝师，又将带来怎样的震撼。

    林澈身旁，站着一位皓首老者。

    他年过六旬，精神却如炬。麻布衣朴素，掌纹深陷，烙印着岁月与炉火的痕迹。

    他便是将作监令丞，墨家最后的传人之一，公输班。

    一位将一生奉献给机关营造的真正大师。

    “诸位。”林澈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只为一事。”

    他从卫士手中，接过斩断青铜戈的匈奴弯刀，高高举起。

    “此物，来自匈奴。其材质，碾压我大秦青铜！”

    林澈话锋一转，掷地有声：“而本官今日要做的，便是与诸位一道，造出比它，强上十倍，百倍的‘天金’！”

    台下，压抑的惊呼与议论骤起。

    “天金？那不是上古传说里的东西吗？”

    “凡人之手，如何能造出神物？”

    公输班眼中闪过疑惑，却未出声，静静看着林澈，等待下文。

    林澈不理台下骚动，将弯刀递给公输班。

    “公输大人，造新物前，我想先看清，我们旧物的极限，究竟何在。”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召集最好的铸剑师，用我们最好的青铜，最好的工艺，再铸一柄剑。然后，当着所有人面，测试它，毁掉它。”

    公输班虽不解其意，却从林澈平静眼神中，读出一种绝对的自信。

    他点头，沉声应道：“遵帝师令。”

    命令迅速传达。

    将作监最顶尖铸剑师立时行动。

    他们取出秘藏的优质铜料与锡锭，据传来自海外。

    严格遵循传承数百年的青铜兵器铸造法，开炉熔炼。

    过程一丝不苟，充满庄重仪式感。

    两个时辰后，一柄全新青铜长剑，万众瞩目下铸成。

    通体泛幽幽青光，剑刃锋利，剑身笔直。

    无论从何角度看，皆是完美艺术品。

    然而，接下来的测试，却是一场残酷的公开处刑。

    测试地点，广场中央。

    第一项：韧性测试。

    两名力士将剑身架于木桩之上。

    一名壮汉，手持百斤重的大铁锤，缓缓走上前。

    “开始！”

    公输班一声令下，壮汉怒吼，铁锤呼啸，狠狠砸向剑身中央！

    “铿！”

    一声巨响！

    那柄完美无瑕的青铜剑，竟连一丝弯曲也无，直接从中断裂，崩为两截！

    “嘶——”

    全场倒吸凉气。

    太脆了！

    所有工匠脸上，皆露出羞愧与无奈。

    他们知道，非工艺不精，乃青铜材料，与生俱来的缺陷。

    第二项：劈砍测试。

    另一柄一模一样的青铜剑，交到一名禁卫军手中。

    他面前，立着一排坚硬铁木桩。

    禁卫军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奋力劈砍木桩。

    “砍！砍！砍！”

    剑刃劈在木桩上，木屑纷飞。

    连续劈砍十几次后，禁卫军已气喘吁吁。

    众人上前查看，木桩上虽留下一道道深痕，但青铜剑刃，已出现细微卷曲和缺口。

    硬度足够，强度与保持性，远远不够。

    公输班看着两次测试结果，苍老脸上浮现深深沮丧。

    他躬身向林澈，声音沉重。

    “帝师，老朽……无能。”

    “数百年来，我墨家先辈，以及大秦无数工匠，想尽办法。我们尝试改变铜与锡配比，从九一，到八二，再到七三……也尝试反复冷锻与热处理，希望能增加韧性。”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十岁：

    “但结果，大同小异。要么，如方才般，坚硬极脆，不堪一击。要么，增加韧性，却牺牲硬度，如同废铁。”

    “帝师，恕老朽直言。青铜，已至绝路！非人力可挽！”

    公输班的话，代表在场所有工匠心声。

    他们抬不起头，心中充满无力。

    他们用尽一生智慧与汗水，却依旧被材料极限，死死挡在门外。

    就在这时，工坊区外传来喧哗。

    丞相李斯，带着几位朝中文官重臣，在一队卫士簇拥下，大步流星走入。

    李斯看了一眼广场上断裂的青铜剑，和那些垂头丧气的工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走到嬴政面前（嬴政早已悄然来到现场，隐在一旁观看），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李斯朗声道：“帝师欲炼‘天金’，臣，敬佩其志。然，凡事皆需量力而行。方才测试结果，已然证明，我大秦技艺，已达巅峰，非是工匠不力，实乃天道所限。”

    他话锋一转，义正言辞：“如今，北患初平，国库稍有盈余，正该用之于民，休养生息。若为追求此等虚妄之物，而大兴土木，虚耗国力，恐非社稷之福！”

    “兵者，凶器也。如今我大秦兵锋，已足以震慑四夷，够用即可。何必舍本逐末，劳民伤财？”

    “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莫要因此，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李斯话语掷地有声，身后几位文官连声附和。

    这番话，正中胡亥府上那位“先生”下怀。

    他通过安插在李斯身边的门客，巧妙地将自己观点，灌输给这位本就持保守意见的丞相，试图在朝堂之上，给林澈制造最大阻力。

    一时间，整个工坊气氛，无比压抑。

    一边，技术无法突破的绝望。

    另一边，朝堂重臣的巨大压力。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嬴政和林澈身上。

    面对内外交困局面，林澈脸上，不见一丝慌乱。

    他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未说。

    他只是静静看着李斯表演完，才转向嬴政，微微一笑。

    “陛下，臣，无需与丞相大人争辩。”

    “臣，只向陛下，讨要一样东西。”

    嬴政目光深沉：“帝师想要什么？”

    林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远处，渭水之畔一片空地。

    “臣请陛下，允许臣在那里，建造一座全新的，与当今世上所有熔炉都截然不同的，‘炼金高炉’！”

    他没有解释高炉原理，而是用一种充满画面感的语言，为嬴政描绘出一副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

    “陛下，此‘天金’一旦炼成，其用，绝不仅仅在于刀剑！”

    “以此为犁，可深耕数尺，碎石断根，让我大秦耕地效率，倍增于今！一农可当五农之用！”

    “以此为甲，可轻便坚固，让我大秦将士，身披重甲，亦能奔走如飞，寻常刀剑，不能伤其分毫！”

    “以此为梁，以此为柱，甚至可以建造出不朽的钢铁长城，万世的帝王基业！让后世万代，都将瞻仰陛下今日之不世之功！”

    农具！甲胄！建筑！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嬴政心上！

    他呼吸，再一次变得粗重。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个全新的，强大到令他战栗的，钢铁帝国！

    这宏伟到近乎疯狂的蓝图，瞬间就征服了这位千古一帝所有理智！

    他猛地转身，帝王威严，如山岳压顶，冰冷而决绝地扫过李斯和所有反对官员。

    “够了！”

    嬴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帝师所需，便是帝国所需！”

    “自今日起，炼制‘天金’一事，为大秦最高国策！朕，以大秦国运，以万世基业，为帝师背书！”

    他死死盯着李斯，一字一顿：“谁敢再言阻挠，便是与朕为敌，与大秦的万世基业为敌！”

    李斯身躯一颤，冷汗浸透朝服。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嬴政，已彻底被那个年轻人，带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向往的疯狂世界里。

    林澈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力，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整个帝国资源的调动权。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武器升级。这是一场工业革命的预演。

    而他，将是这场革命的总设计师。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内心独白：“系统，我那四十万的风险补偿奖励，加上后续杂七杂八的收入，身家够了吧？别废话了，把压箱底的宝贝给我拿出来！”】

    他目光，在系统商城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中，精准锁定在一个全新的，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科技选项上。

    【炒钢法全套工艺流程及高炉设计图】

    【兑换所需震惊值：500,000】

    “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