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大营，旌旗蔽日。

    当嬴政的御驾抵达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大风”声。

    五千玄龙骑，身披染血的黑甲，静立如山。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冲霄而起，让咸阳城中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嬴政走下车驾，亲手扶起了单膝跪地的王贲和蒙恬。

    他的视线，越过两位大将，落在了那个被铁链五花大绑，发髻散乱，满脸屈辱与死灰的男人身上。

    匈奴单于，冒顿。

    这个曾让大秦北疆夜不能寐的草原枭雄，此刻，正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

    嬴政再次发出了那肆无忌惮的狂笑，他走到冒顿面前，用马鞭挑起他肮脏的下巴。

    “匈奴单于？草原雄主？”

    嬴政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与快意。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冒顿浑身一颤，却不敢抬头。

    【政哥这PUA，深得我真传啊。】

    【杀人诛心，爽，太爽了！】

    林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给嬴政点了个赞。

    这一趟九原亲迎，与其说是犒赏三军，不如说是嬴政的一场盛大政治秀。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见，冒顿是如何跪在他脚下的。

    他要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六国余孽看清楚，与大秦为敌，是个什么下场！

    ……

    咸阳宫，大宴。

    麒麟殿内灯火通明，乐声悠扬，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歌舞与美酒之上。

    大殿中央，陈列着此次北征的战利品。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个被关在特制囚车里，供人围观的冒顿。

    其次，便是从匈奴王庭缴获的金银财宝，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另一侧，则是两样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边，是王贲亲手呈上的，那些六国余孽与匈奴往来的书信铁证。

    另一边，则是一堆缴获的匈奴兵器，弯刀、箭簇，做工粗糙，样式野蛮。

    嬴政今日龙颜大悦，一杯接一杯，喝得面色潮红。

    他走下王座，来到那堆书信前，拿起一卷，冷笑着扫视殿下。

    “通敌卖国，欲分朕之江山！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

    “噗通！”

    又是几名官员瘫软在地，被黑冰台的校尉直接拖了出去。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狂热转为肃杀。

    嬴政却没有停下，他似乎犹不尽兴，又走到了那堆匈奴兵器前。

    他随手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匈奴弯刀，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不屑。

    “蛮夷之器，粗鄙不堪。”

    他评价道，随手对着旁边一名卫士手中的青铜戈，虚劈了一下。

    卫士会意，将长戈横在身前。

    嬴政来了兴致，不再是虚劈，而是真的用了几分力气，挥刀斩下。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所有人都以为那粗糙的弯刀会应声而断。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那名卫士手中的青铜长戈上，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反观嬴政手中的那把弯刀，刃口只有轻微的卷曲。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文武百官，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

    李斯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道豁口，额头渗出了冷汗。

    嬴政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低头，反复端详着手中的弯刀，又看了看那柄受损的青桐戈，眉头紧紧锁起。

    一种难言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很清楚，若非林澈带来了马鞍马镫，让玄龙骑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形成了降维打击。

    若是双方陷入惨烈的白刃战……

    秦军引以为傲的青铜兵器，在对方面前，竟如此脆弱！

    这个认知，让他刚刚才膨胀到极点的喜悦，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陛下。”

    蒙恬适时出列，他的神情无比凝重。

    “此战之中，我军发现，匈奴贵族卫队所用的兵器，尤其坚韧。其材质非铜，也非我等所知的熟铁，极为特殊。”

    他顿了顿，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另一把缴获的弯刀，这把刀明显比嬴政手里的更加精良。

    “而且，从那些逆贼的信件中，也发现了他们曾多次向匈奴探寻此种兵器的锻造之法，只是似乎还未成功。”

    蒙恬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嬴政心上。

    旧势力在觊觎这种技术！

    若是让他们成功了呢？

    若是他们将这种技术，提供给楚地、齐地的叛军，甚至是百越、西羌呢？

    大秦的统治，才稳固了几年？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嬴政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

    必须！

    必须将这种优势，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甚至，要拥有比它更强的！

    宴会草草结束，嬴政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林澈一人，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帝师。”

    一进入内殿，嬴政便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沉稳，他将那把弯刀重重拍在案上，脸上满是忧虑。

    “我大秦的青铜冶炼之术，冠绝天下。可为何，却连这蛮夷的粗鄙之物都比不上？”

    “此物，便如一根毒刺，扎在朕的心头！长此以往，若让六国余孽，或是其他蛮夷掌握了此等利器，大秦危矣！”

    看着嬴政焦急的样子，林澈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到了。

    “陛下，不必过忧。”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青铜，终究只是凡间之物，有其极限。”

    “而在青铜之上，更有可斩金断玉，无坚不摧的‘天金’。”

    “天金？”嬴政精神一振，急切地追问，“何为天金？”

    【来了来了，忽悠，啊不，科普小课堂开课了。】

    【政哥啊，别急，你的氪金外挂已经到账，请注意查收。接下来，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工业革命第一步——钢铁时代！】

    【让那帮还在玩泥巴的六国余孽看看，什么叫科技代差，什么叫技术碾压！】

    林澈迎着嬴政那渴望的视线，继续解释道：“所谓天金，并非天外之物，而是百炼成钢。它需要极高的炉温，远超冶炼青铜；更需要一套特殊的秘法，去除铁矿中的杂质，注入其‘魂’。”

    他刻意将“碳”的概念，替换成了玄之又玄的“魂”。

    “一旦炼成，其坚韧、锋利，远非青铜能比。以此物打造兵甲，我大秦将士，将领先天下千年！”

    “领先天下……千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嬴政的脑海中炸响！

    他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所有的忧虑，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炽热的渴望所取代！

    彻底压制六国余孽的技术幻想！

    让匈奴蛮夷的弯刀，在大秦的兵锋面前，变成一堆废铁！

    “帝师！”嬴政一把抓住林澈的手臂，力道之大，捏得林澈都觉得有些生疼，“此法，可能重现？！”

    “可以。”林澈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

    嬴政激动地来回踱步，随即猛地站定，颁下谕令。

    “传朕旨意！将作监、少府，所有最顶尖的工匠，全部听从帝师调遣！所需钱粮、人力，无算！朕只要一样东西！”

    嬴-政-指-着那把匈-奴-弯-刀，一字一顿。

    “朕要帝师，为朕炼出那‘天金’！”

    消息传出，咸阳城再次震动。

    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一些刚刚被抄家灭族，侥幸逃脱的六国旧人，听闻此事，却发出了阵阵冷笑。

    “炼制天金？真是笑话！”

    “林澈小儿，得志便猖狂，竟想做这等虚无缥缈之事！”

    “正好！就让他耗费大秦国力，炼！使劲炼！等到国库耗空，民怨沸腾，便是我等再起之时！”

    一股新的暗流，开始在咸阳城中涌动。

    “听说了吗？帝师要炼长生不老药了！”

    “不是，是说要炼一种天上的金子，一块就能换一座城！”

    “我看他是疯了！听说那炉子一天烧的钱，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谣言，如同瘟疫，开始悄然蔓延。

    刚刚抵达权力巅峰的林澈，迎来了他来到大秦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技术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