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咸阳宫，朝会。

    百官列序，气氛肃穆。

    嬴政高坐王座，身着玄色龙袍。

    他一言不发，殿中便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都察觉到，今日的始皇帝，精气神与往日截然不同，压迫感陡增。

    “宣旨。”嬴政开口，声音平淡。

    赵高立刻展开一卷丝帛，用尽力气高声诵读，嗓音尖利，传遍大殿：

    “朕，始皇帝，诏曰：”

    “护国圣师林澈，格物穷理，洞悉天机，有再造社稷之功。今，朕欲兴利天下，造万世之基，特设‘大秦皇家动力研究所’于咸阳城郊，划地十里，以究天地伟力！”

    此言一出，朝堂当即沸腾。

    动力研究所？

    这是何等机构？

    划地十里？

    好惊人的手笔！

    百官面面相觑，满是惊愕与不解。

    赵高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冲击着众人的神经：

    “研究所由护国圣师林澈全权总领，一应事务，皆由圣师决断！其位，等同丞相府！”

    “凡研究所所需，无论是钱粮、工匠、亦或是铜铁珍材，天下郡县，各级官府，皆需无条件供应，不得有误！钦此！”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瞥向丞相李斯。

    李斯垂着头，面无表情，袖中的拳头却已攥紧，指节发白。

    位同丞相府。

    全权总领。

    这意味着，林澈的“研究所”将成为一个独立于三公九卿体系之外的庞然大物。

    一个只对皇帝本人负责的超级部门。

    【嚯，政哥玩真的啊，直接给我开了个无限权限。】

    林澈站在百官前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爽了，尚方宝剑到手，还是无限额度充值的那种。】

    “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满头白发的御史大夫冯劫颤巍巍走出，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眼皮都未抬一下。

    “讲。”

    “陛下，划地十里，举国之力，去研究那虚无缥缈的‘蒸汽之力’，此举……是否过于草率？”冯劫痛心疾首，“国库刚刚充盈，百废待兴，每一分钱粮都应用在刀刃上。如此耗费国帑，去弄那些‘奇技淫巧’，与当年方士炼丹何异？恐劳民伤财啊，陛下！”

    他一开口，立刻有几名守旧老臣附和。

    “冯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圣师献丹有功，赏赐便是，怎可将国之重器，托付于此等玄奇之事？”

    嬴政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冯劫浑身一颤，不情愿地抬起头，对上了嬴通的视线。

    “你看清楚了。”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寒意刺骨，“朕，像是要重蹈覆辙的样子吗？”

    冯劫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这人，锐利，明亮，充满活力，哪里还有半分年迈体衰的样子！

    “朕问你，圣师献上的延寿丹，是奇技淫巧吗？”

    “臣……臣不敢。”冯劫额头冒出冷汗。

    “你不敢？”嬴政忽然笑了，笑意冰冷，“朕看你敢得很！”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尔等腐儒！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朕数月前，还被头风之症折磨，命悬一线！是圣师，将朕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是圣师，让朕重获新生！”

    “现在，圣师要为我大秦，为天下万民，打造一颗永不衰竭的钢铁心脏！你们这群只知之乎者也的废物，却在这里哭嚎‘耗费国帑’？”

    嬴政走到冯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朕告诉你们！”

    “蒸汽之力，就是大秦的未来！动力研究所，就是帝国的根基！”

    “从今日起，谁敢再非议此事，谁敢对研究所的差遣有半点阳奉阴违——”

    他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以叛国论处，夷三族！”

    冯劫和那几个附和的大臣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个“动力研究所”，是始皇帝的逆鳞，谁碰谁死！

    嬴政冷哼一声，转身走回王座，坐下时扫过林澈，其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退朝！”

    ……

    咸阳城郊，渭水之畔。

    方圆十里的广阔土地已被禁军圈禁。

    数千名劳工正在平整土地，搭建工棚，一座崭新的建筑群正在快速拔地而起。

    这里，就是大秦皇家动力研究所的所在地。

    林澈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护卫。

    他刚到工地，一名身穿少府官袍的中年人便快步迎上，恭敬行礼。

    “下官少府令，参见圣师！”

    “不必多礼。”林澈翻身下马，环顾四周，“人，都到了吗？”

    “回圣师，都已到齐！”

    少府令侧身引路，将林澈带到一处巨大的工棚前。

    “陛下有旨，将当年墨家最顶尖的工匠后人，以及我少府之中，最擅长铸造、机关之术的大师，共计一百零七人，尽数调拨至此，听凭圣师差遣！”

    林澈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工棚。

    工棚内，一百多名汉子静静肃立。

    他们年纪各异，身上有股金石与炉火的气味，双手布满厚茧。

    这些人，就是这个时代工业技术的梦之队。

    他们看见林澈进来，神情各异，有敬畏，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技术人员的审视。

    他们听说了这位护国圣师的种种神奇，但对于要造一个闻所未闻的“钢铁心脏”，所有人心头都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腰杆笔直，他上前一步，对着林澈一拱手。

    “草民公输班，携众匠人，拜见圣师！”

    公输班！

    鲁班的后人！

    林澈看着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心中也是一动。

    “公输大师不必多礼。”

    林澈没有废话，他知道对付这群技术宅，任何空话都无意义。

    他直接让人在工棚中央，展开一张巨大的麻布图纸。

    图纸上，画满了奇特的线条、圆圈和符号，标注着各种尺寸和名称。

    那正是蒸汽机的核心结构图。

    一百多名顶级工匠，瞬间将图纸围得水泄不通。

    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何物？”

    “这些齿轮的咬合方式，从未见过……”

    “这圆筒是何用？还有这根来回移动的杆子……”

    “这上面的符号，完全看不懂啊！”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被这幅超越时代的图纸搞得晕头转向。

    在他们看来，这东西比最复杂的机关锁，最精密的弩机都要古怪一万倍。

    看着他们迷茫又急于探究的样子，林澈笑了。

    他没解释，而是示意众人退开。

    他拿起一个早已备好的铜壶，壶口用削好的木塞塞得严实。

    然后，将铜壶架在一个小炭火炉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铜壶上。

    工棚里，落针可闻。

    时间一点点过去，炭火将铜壶烧得通红。

    “嘶嘶……”

    细微的声音从壶口传来，壶身开始轻微颤动。

    所有工匠都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那坚实的木塞被猛地弹出，呼啸着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撞在远处的木墙上，又弹落在地！

    而那壶嘴，正喷出一股白色气箭，发出尖锐的嘶鸣！

    所有工匠都吓了一跳，齐齐后退。

    随即，整个工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是爆发式的骚动！

    老匠人公输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冲过去，不顾地上滚烫，一把捡起木塞。

    他看着手里小小的木塞，又扭头看向那还在喷吐白气的铜壶，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狂喜，最后化为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明白了！

    其他的工匠也纷纷反应过来，视线瞬间大亮！

    一道全新的，从未想象过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轰然打开！

    那小小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气，竟然蕴含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林澈身上时，已经彻底变了。

    怀疑和审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与渴求！

    林澈指着地上的巨大图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刚才那一瞬间的力量，就是‘蒸汽之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建造一个百倍、千倍于这个铜壶的钢铁巨炉！”

    “将这股力量，放大一万倍！”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愈发激昂。

    “让它，成为我大秦，永不疲倦的钢铁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