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们被带上始皇号。

    他们被安置在一片甲板区域，由士兵严密看管。

    盖乌斯和船员们挤在一起，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海水，冷得发抖。

    武器被收缴，反抗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他们以为自己会被当成祭品。

    就在这时，一队玄甲士兵走了过来，领头的是赵五。

    赵五端着一个大木盘，上面放着几个陶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炖肉和翠绿的蔬菜。

    肉香飘进每个罗马人的鼻孔，让他们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吃吧，黄毛们。”

    赵五把木盘往甲板上一放，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知道对方听不懂，只是习惯性地嘟囔一句。

    罗马船员们满眼警惕，没人敢先动手。

    在海上漂了太久，他们吃的都是硬面包和咸肉干，淡水都得省着喝。

    这样丰盛的食物，可能有毒。

    盖乌斯盯着碗里的肉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楚地看到牛肉、土豆，还有他不认识的菜叶，这食物超出了他的想象。

    赵五见他们不动，有些不耐烦。

    他拿起一个肉罐头，用刺刀撬开，直接抓出一块塞进嘴里大嚼，还故意发出声响。

    “将军让客气点，真麻烦。”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俺的娘，这玩意儿可比军粮好吃多了。”

    看到秦军士兵自己吃了，盖乌斯放下了戒备。

    他颤抖着手端起一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汤。

    一股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不是单纯的咸，而是肉香、油香和植物清香的混合。

    温暖的汤汁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再也忍不住，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满是肉汁。

    “哦，朱庇特……”

    盖乌斯闭上眼，两行热泪滑过他饱经风霜的脸。

    其他船员见了，也纷纷扑上去狼吞虎咽，吃相难看，有人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

    赵五和旁边的秦军士兵看得直乐。

    “头儿，你看他们，跟饿死鬼一样。”

    “废话，海上漂几个月，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要不是帝师给的罐头和干菜，咱们也得啃咸鱼干。”

    食物，是跨越文明最直接的善意。

    吃饱喝足后，罗马人的精神好了许多，恐惧也淡了。

    一名秦军医师在卫兵的护送下走了过来。

    一个罗马船员在风暴中被木头砸伤了手臂，伤口已经流脓，人也发着高烧。

    看到医师拿出闪亮的小刀和瓶罐，那船员吓得面无人色，以为要被处决。

    秦军医师懒得解释，让两个士兵按住他。

    他先用一种刺鼻的液体清洗伤口，船员疼得惨叫。

    然后，医师用一把小刀片利落地割开腐肉，挤出脓血，最后敷上一种清凉的药膏，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看得盖乌斯心惊。

    不到半个时辰，那名船员的高烧就退了，人也清醒过来，直说伤口清凉，疼痛减轻了。

    这医术再次震撼了盖乌斯。

    他彻底明白，这群东方人对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他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一名军官面前，指了指自己，笨拙地念出名字：“盖乌斯。”

    他又指了指东方，然后做出一个戴王冠和膜拜的动作，试图询问他们要去哪里，去见谁。

    那名秦军军官看懂了。

    他脸上露出骄傲，同样指向东方，然后用双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个夸张十倍的巨大王冠。

    最后，他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做出了最虔诚的叩拜姿势。

    盖乌斯懂了。

    他们要带自己去见的，是一位王中之王。

    为了执行帝师“展示肌肉，给予微笑”的方针，王离特许盖乌斯在两名士兵“陪同”下，参观“破风一号”护卫舰。

    当盖乌斯的脚踏上钢铁甲板，他的身体都在发颤。

    他弯下腰，用手掌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船体，上面还有海浪留下的划痕。

    他无法想象，是何等的力量，才能驱动这样一座钢铁山峰在海上航行。

    他看到了在甲板上操练的秦军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铁甲，手持长戟，动作整齐，吼声震天。

    那种铁血的纪律性和杀气，让他这个百夫长都感到心悸。

    罗马军团的强大在于阵列，而眼前的士兵，每一个人都像一头猛虎。

    最后，他被带到了舰首那门乌黑的火炮前。

    他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炮身，还能闻到硫磺和硝烟的味道。

    他想起了那道冲天的水柱，想起了那声撕裂耳膜的巨响。

    这就是神罚的来源。

    陪同的秦军士兵看他一脸呆滞，得意地拍了拍炮管，咧嘴一笑。

    盖乌斯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粉碎。

    罗马？共和国的荣耀？地中海的霸权？

    在这些驾驭钢铁巨兽、掌控雷霆的神民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游戏。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迷航或许并非不幸，而是神祇的指引。

    他们闯入了一个比传说中的波斯，比诗人吟唱的任何神域，都更强大的神之国度。

    抵抗的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与好奇。

    他迫不及待地想亲眼看看，能缔造如此伟业，能统帅这样神民的君王，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

    返航的旅途不再枯燥。

    舰队中的每个秦军士兵，都因为这群“祥瑞”而精神振奋。

    他们挺直了腰杆，每天操练都格外卖力，要让这些“黄毛番子”见识大秦真正的军威。

    舰队驶入南海，当熟悉的海岸线再次出现，盖乌斯和他的船员们再次被震撼。

    海岸线上，每隔数里，就有一座高大的烽火台，连绵不绝。

    即便在白天，也能看到烽火台顶端有士兵驻守。

    他们可以想象，一旦夜幕降临，这些烽火台被点燃会是何等壮观。

    海面上，不时有小型的巡逻舰队交错而过。

    那些巡逻舰同样是冒着黑烟的钢铁造物，船上旌旗招展，军容严整。

    这是何等恐怖的组织力！将漫长的海岸线，打造成了一座钢铁长城！

    罗马人已经麻木了。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飞越千山万水，落在了咸阳宫的望楼上。

    “陛下！大捷！王离将军舰队，已至南海！寻得西域之外，异人邦国！已携其民返航，不日将抵咸阳！”

    消息如惊雷，在整个大秦朝堂炸响。

    章台宫内，嬴政霍然从龙椅上站起，手中的竹简滑落在地。

    他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活的？王离带回来了活的异人？”

    “正是！陛下！据信中所言，其人金发碧眼，与我中原迥异！”

    “好！好！好！”

    嬴政连说三个好字，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拳头紧握。

    “林澈！帝师！果然没有骗朕！这天下，远比朕想象的要大！传令下去，百官郊迎！朕要亲自去看看，这来自世界尽头的祥瑞，究竟是何模样！”

    整个咸阳都沸腾了。

    此刻，始作俑者林澈，却独自站在咸阳城外的渭水之畔。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袍。

    他没有去皇宫分享那份狂喜，只是静静看着滚滚东流的河水。

    王离的舰队回来了。

    那艘小小的罗马商船，即将在这名为“历史”的湖面上，激起巨浪。

    恺撒、庞贝、埃及艳后……

    那些名字在林澈脑中一闪而过。

    原版历史上，这两个东西方的文明，永不相交。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命运的齿轮，在他这个“天命剧透官”的强行干预下，已经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林澈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他望着远方天际，轻声自语，“不安排一场史诗级的‘文明碰撞’，怎么对得起我这神级剧透系统呢？”

    两个世界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