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手中的加特林还在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枪管上沾染的血迹，在火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赵高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股恶臭从他身下传来。

    他看着林澈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惊喜吗？”

    林澈的声音很轻，却砸在赵高的心上。

    赵高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在这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武功再高，也怕加特林。

    计谋再深，一息三千六。

    林澈没有再理会这条已经吓破了胆的老狗。

    他转过身，对着山坡上那个威严的身影，遥遥一拜。

    嬴政纵马下坡，身后跟着扶苏和一众将领。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赵高，径直走到林澈面前，目光落在了那挺狰狞的加特林上。

    “此物……”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南无加特林菩萨，普度众生用的。”林澈随口胡扯。

    嬴政嘴角抽了抽，没再追问。

    他知道，林澈身上，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这些秘密，是用来巩셔固他大秦江山的，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身狼狈的胡亥，被士兵从后殿拖了出来。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看到那满地的碎尸和血浆，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父皇！父皇饶命啊！不关儿臣的事！都是赵高！都是这个老狗逼我的啊！”

    胡亥手脚并用地爬到嬴政马前，抱着马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嬴政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失望。

    “拖下去。”他淡淡地挥了挥手。

    “不！父皇！父皇！”

    胡亥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直到此时，嬴政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似的赵高身上。

    赵高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求饶，已经没用了。

    忽然，一股莫名的疯狂，从他心底涌起。

    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们不好过！

    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赵高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他指着一旁的李斯，嘶声尖叫：

    “陛下！李斯！李斯也参与了！是他给我写的密信！是他告诉我您的行踪！我们说好了，事成之后，他当丞相，我当中车府令，我们共治天下！”

    被点到名的李斯，浑身一僵，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臣对大秦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是这赵高，血口喷人，想要拖臣下水啊！”

    朝堂之上，两大巨头，当场反目，互相撕咬。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的将领都看呆了。

    嬴政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知道李斯那点小九九。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在等。

    等李斯做出最后的选择。

    就在这时，林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撕咬的两人，而是走到了赵高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赵高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赵高啊赵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会玩弄权术？”

    林澈的声音不大，却让赵高和李斯都停止了嘶吼。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加特林上的血迹，慢悠悠地说道：“在另一个，没有我的世界里，你，成功了。”

    赵高的瞳孔一缩。

    “你矫诏，逼死了太子扶苏。”

    林澈的目光转向扶苏，扶苏心中一凛。

    “你扶持胡亥登上了皇位，让他成了你的傀儡。”

    林澈又看了一眼被拖到远处的胡亥。

    “然后，你为了测试朝中大臣谁是你的心腹，你牵来了一头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胡亥说，‘陛下，臣为您献上了一匹宝马’。”

    “胡亥当然知道那是鹿，可他不敢反驳你。于是他问大臣们，‘诸卿看，此乃鹿或马？’。”

    “那些正直的大臣，都说是鹿。而你的党羽，都跟着你，说是马。”

    “最后，你将那些所有说是鹿的大臣，都以各种罪名，悄悄处死了。”

    林澈讲到这里，顿了顿，将那块血色的手帕，轻轻丢在了赵高的脸上。

    “这个故事，就叫‘指鹿为马’。”

    “你靠着这一手，彻底掌控了朝政，将整个大秦，变成了你一个人的玩物。”

    赵高呆呆地听着。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因为林澈说的，跟他心中最疯狂的那个计划，一模一样！

    甚至连“指鹿为马”这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玩得很开心。”林澈的声音变得冰冷，“但你的好日子，没过多久。”

    “因为你那个傀儡皇帝胡亥，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觉得他碍事了。”

    “于是，你又一次发动了政变，逼死了胡亥。”

    远处的胡亥，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直接吓晕了过去。

    “你杀死了你亲手扶持的皇帝，想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可惜啊，你失败了。”

    “最后，你被子婴，那个你根本看不起的，扶苏的儿子，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计谋，刺死在了宫殿里。”

    “你死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吧？”

    林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个权倾朝野，玩弄了整个帝国的大阴谋家，最后，却死在了一个孩子的计谋之下。”

    “你这一生，是不是很可笑？”

    故事，讲完了。

    赵高瘫在地上，彻底傻了。

    他不是被吓傻的，而是被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命运”的东西，给击垮了。

    原来，自己的一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

    自己的所有挣扎，所有阴谋，都不过是剧本上的几行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高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澈。

    “既生瑜，何生亮！”

    “不！不对！”

    “我不是周瑜，你也不是孔明！”

    “你！你就是天道！你就是那个写剧本的人！”

    他嘶吼着，疯了一样地向林澈扑来！

    “噗嗤！”

    不等他靠近，蒙恬的长剑，已经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赵高身体一僵，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临死前，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林澈。

    嘴唇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林澈读懂了他的口型。

    那是在问：“为什么？”

    林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因为，”林澈在心里默默回答。

    “我开了挂。”

    曾经权倾朝野，搅动大秦风云的中车府令赵高，就此，以一种最狼狈，最憋屈的方式，落下了他罪恶的帷幕。

    大秦帝国的第一块，也是最顽固的一块绊脚石，被彻底踩碎。

    随着赵高的死去，李斯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嬴政那冰冷的眼神，双腿一软，跪倒在嬴政的马前，浑身冷汗，浸透了朝服。

    “陛下……臣……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