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农府邸那场冲天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也彻底烧掉了咸阳城里，所有对新法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的最后一丝幻想。

    太子扶苏，用最铁血，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对《防疫法》说三道四。

    整个大秦的官僚体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运转起来。

    咸阳宫，章台殿。

    “干得不错。”

    嬴政看着扶苏呈上来的处置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问扶苏为何如此果决，也没有问他为何不先请示自己。

    因为他知道，这头他亲手磨砺出的幼龙，已经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如何使用自己的爪牙。

    “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扶-苏躬身，不卑不亢。

    嬴政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打哈欠的家伙。

    “帝师，赵高和六国余孽的残党，已经清剿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你那个‘全球殖民’计划，该提上日程了吧？”

    嬴政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那熟悉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罗马，那个遥远的，强大的帝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的黑龙旗，插到那片土地上去了。

    然而，林澈却摇了摇头。

    “陛下，不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新的图纸。

    “在开启远洋贸易，进行经济殖民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们得先，把天上的太阳，拉到我们大秦的土地上来。”

    把太阳拉下来？

    嬴政和扶苏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老师，您的意思是……”扶苏不解地问。

    林澈将图纸在御案上展开。

    上面画着的，不是什么精密的机械，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建筑。

    而是一幅……抽象画？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道从乌云中劈下的闪电，闪电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奇怪的，由无数铜线缠绕而成的线圈。

    在线圈的旁边，还画着一个符号，像一块马蹄铁。

    “此为何物？”嬴政的眉头皱了起来。

    “此乃，‘雷公计划’。”

    林澈指着图纸，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陛下，您还记得，泰山之巅那道血色的惊雷吗？”

    嬴政的瞳孔一缩，他当然记得。

    那道天威，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天雷，乃是天地间最本源，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过去，我们对它，只有敬畏。”

    “但现在，儿臣发现，这种力量，并非不可驾驭。”

    “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方法，我们就能将这天上的‘神火’，捕捉下来，储存在我们的‘法器’之中，让它为我大秦，日夜不休地提供能量！”

    “这种能量，比蒸汽更高效，比水力更便捷！”

    “有了它，我们的工厂，可以建在任何地方，不再受河流的限制！”

    “我们的战车，可以跑得更快，更有力！”

    “甚至，我们的城市，可以在黑夜里，亮如白昼！”

    林澈的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嬴政和扶苏，听得目瞪口呆。

    捕捉雷电？

    让城市亮如白昼？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能想象的事情了！这是神话！是传说！

    “帝师，此言当真？！”嬴政的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臣从不妄言。”

    林澈收起图纸，躬身一揖。

    “请陛下，批准‘雷公计划’！”

    “准！朕准了！”嬴政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一拍龙案，“需要什么，人、财、物，朕都给你！朕要亲眼看看，你是如何将这天上的雷公，变成我大秦的奴仆！”

    ……

    丞相府。

    李斯看着户部刚刚送来的，由林澈亲自拟定的物资采购清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高纯度铜料，十万斤？”

    “天然磁石，五千斤？”

    “从南越之地，紧急采购‘杜仲胶’，越多越好？”

    “在上林苑，再建一座比‘神机营’戒备等级还高的实验室？”

    李斯拿着清单的手，都在发抖。

    这每一项，都是在烧钱啊！

    尤其是那个“杜仲胶”，那是什么鬼东西？听都没听过！还要从万里之外的南越调运？

    这得花多少钱？

    国库才刚刚因为阅兵和清剿叛逆，缓过一口气。

    这林澈，又要作什么妖？

    “不行！我得去劝劝陛下！”李斯坐不住了。

    然而，他刚起身，一个内侍就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个字，和一个小小的印章。

    字是：准。

    印章是：帝师林澈。

    李斯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那份让他心如刀绞的清单，最后，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罢了，罢了……”李斯长叹一口气，拿起笔，在那份清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只要别再让我看见那挺‘加特林’，花多少钱，都认了……”

    ……

    一个月后。

    上林苑，新建的“雷公”实验室。

    这里，比兵工厂还要戒备森严。

    工坊的中央，摆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

    它由一个巨大的，缠满了铜线的铁芯，和一个可以手摇的曲柄组成。

    在机器的两端，两根粗大的铜线，分别连接着两根细细的炭棒。

    公输班带着一群最顶尖的工匠，围着这台机器，满脸都是困惑和好奇。

    “帝师大人，此物……真的能引来天雷？”公输班小心翼翼地问道。

    “引不来天雷，但能造出‘小天雷’。”

    林澈笑了笑，他没有解释什么电磁感应，什么法拉第定律。

    他只是亲自走上前，握住了那个手摇的曲柄。

    “都退后点，别眨眼。”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林澈开始缓缓地，摇动那个曲柄。

    机器内部的线圈，开始飞速旋转。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但随着林澈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嗡——”

    一阵轻微的，奇异的蜂鸣声，从机器内部传来。

    紧接着！

    “滋啦——！！！”

    在两根炭棒的顶端之间，一道无比刺眼的，蓝白色的电火花，猛地爆开！

    那电火花，虽然只有指头大小，但其蕴含的亮度和能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啊！天雷！真的是天雷！”

    “神迹啊！”

    工匠们吓得“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冲着那台还在发出蜂鸣声的机器，拼命磕头。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

    嬴政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在炭棒之间不断跳跃的电弧，那双鹰目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这就是‘电’？”

    他走上前，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道神奇的光。

    “陛下！不可！”林澈吓了一跳，连忙制止。

    可已经晚了。

    嬴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连接炭棒的铜线。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电流，瞬间流过他的身体。

    嬴政只觉得指尖一麻，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

    酥酥麻麻，却又带着一股奇特的，让人上瘾的刺激感。

    他没有恐惧。

    他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雷公’！”

    嬴政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上满是兴奋和狂热。

    “这，就是天雷之力吗？！”

    他看着林澈，眼神炙热。

    “朕感觉，像是有一股‘龙气’，钻进了朕的身体里！”

    林澈：“……”

    【行吧，您是皇帝，您说了算。】

    【被电一下都能说成是龙气入体，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林澈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陛下，这只是最微弱的‘电’。若是我们将这机器放大百倍，千倍！其产生的能量，将远超蒸汽！”

    “届时，大秦，将拥有永不熄灭的太阳！”

    嬴政看着那道小小的电弧，又看了看林澈，他的野心，再一次被点燃。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咸阳城，都将被这种名为“电”的神奇之光，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