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那一句“为朕，制定一个屠神之策”，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法旨，重重地压在麒麟殿每一个人的心头。

    整个大殿，刚刚从“神”这个字带来的寒意中稍稍回暖，又被嬴政这石破天惊的狂言给砸进了另一个极端。

    屠神？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可是神啊！不是草原上的部落，不是六国的残余，是他们认知中，主宰一切的至高存在！

    皇帝疯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从他们心里冒了出来。

    而现在，这个疯狂的皇帝，将这个疯狂的任务，交给了那个看起来同样不怎么正常的帝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林澈身上。

    有惊恐，有茫然，还有一丝诡异的期待。

    毕竟，这位帝师，总能做出一些超出他们想象的事情。

    林澈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发麻。

    他面上稳如泰山，揣在袖子里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屠神？大哥你认真的吗？”

    “我就是个读了几年书的文科生，又不是隔壁剧组的战神奎托斯！你让我给你制定屠神计划，我拿什么制定？用键盘吗？”

    他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当场躺下装死。

    这已经不是赶鸭子上架了，这是直接把一只鸡丢进了哥斯拉的笼子里，还指望它能把哥斯拉给啄死。

    离谱！

    “系统！系统！救命啊！”林澈在心底呐喊，“快给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卖‘对神专用最终决战兵器’之类的东西！打折也行啊！”

    【叮！商城界面已为您展开……】

    一行行金光闪闪的商品，在林澈的脑海中刷过。

    【盘古开天斧（碎片）：兑换需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震惊值。备注：集齐九块碎片可重开天地，请谨慎使用。】

    【东皇钟（仿制品）：兑换需八亿震惊值。备注：可镇压一方时空，对法则类生物有奇效。】

    【歼星舰‘咸阳’号设计图：兑换需五亿震惊值。备注：星辰大海，才是大秦真正的征途！】

    【二向箔（新手体验装）：兑换……】

    林澈看得眼皮直跳，直接往后翻。

    这些东西别说买了，光是看一眼价格，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抽干了。

    他直接拉到自己能买得起的区域，结果页面一片灰暗。

    最后，他点开了自己的账户余额。

    【当前可用震惊值：354点。】

    “……”

    林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百五十四点？

    之前为了给扶苏兑换那颗【定魂金丹】，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后来又是各种零零碎碎的兑换，什么水泥配方，什么改良马鞍，不知不觉间，他这个曾经的亿万富翁，竟然已经穷到了这个地步。

    三百多点震惊值，能在商城里买个啥？

    买个“再来一瓶”的盖子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余额严重不足，特推出‘神魔贷’业务，利息低，放款快，是否需要了解一下？】

    “滚！”林澈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要是敢用这玩意儿，怕不是以后连底裤都得被系统给扒了去。

    怎么办？

    直接跟嬴政说“陛下，我没蓝了，打不了”？

    不行！

    他的人设是无所不能的“天道观察者”，是深不可测的仙师。

    他要是敢说自己不行，嬴政对他的信任度绝对会断崖式下跌。

    到时候别说屠神了，他自己先被“屠”了都有可能。

    冷静，必须冷静。

    林澈强迫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

    钱不够，不是他的问题。

    对，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是嬴呈的格局还不够大！

    一个大胆的，堪称完美的甩锅兼画饼计划，在他的脑中迅速成型。

    看着御座前，那个男人投来的，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目光，林澈知道，自己的表演，要开始了。

    他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嬴政的眉头动了一下。

    “帝师，有何难处？”

    来了！

    林澈就等他这句话。

    “陛下。”林澈抬起头，表情严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屠神，非凡人之举，亦非帝王一令，便可功成。”

    这话一出，百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这意思，帝师也觉得这事儿办不成？

    就连王翦和蒙毅，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人力有时而穷，对抗神明，终究是痴人说梦。

    嬴政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但他没有打断，他在等林澈的下文。

    “陛下可知，神，为何物？”林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等嬴政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所谓的‘荒神’，并非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灵。它更像是这北方草原千万年来，‘酷寒’与‘饥饿’的化身，是这片土地上‘杀戮’规则的集合体。”

    “它就是一种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

    “想要抹去一种法则，就必须动用另一种，更高级，更强大的法则去覆盖它，碾碎它！”

    林澈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而这种力量，臣称之为……”

    “‘人道威严’！”

    “人道威含？”嬴政咀嚼着这四个字，他从这四个字里，嗅到了一股令他血脉贲张的熟悉味道。

    “没错！”林澈重重点头。

    “陛下，这股力量，不来自于臣，也不来自于天上的任何仙神。它，来自于我们自己！来自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来自于我们大秦所创造的，前无古人的功绩！”

    他伸手指了指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又指向了殿外，指向了整个咸阳，整个天下。

    “陛下统一六国，是功绩！车同轨，书同文，是功绩！北击匈奴，南平百越，亦是功绩！”

    “每一次我们做出震动天下，改变万民命运的壮举，这片天地，这芸芸众生，就会回馈给我们一丝‘人道威严’。这，才是我们对抗神明的真正底牌！”

    林澈成功地，将“震惊值”这个概念，偷换成了嬴政能够理解，并且为之疯狂的“人道功绩”。

    这波操作，他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嬴政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林澈所说的，不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建立不世之功，让自己的威名，压过三皇五帝！

    原来，他一直在做的，就是在为今天的“屠神之战”，积蓄着力量！

    “就像……”嬴政想起了过去的一件件奇事。

    “就像朕当初，命人将大秦的日月山河印，刻在那月亮之上，让天下万民，夜夜可见？”

    那是林澈刚来不久，为了快速收割一波震惊值，用系统道具搞出来的一次惊天动地的神迹。

    当时，整个天下都为之沸腾，无数人以为是神仙下凡，对大秦的敬畏，达到了顶峰。

    “陛下圣明！”林澈立刻送上马屁。

    “那一次，我们就积攒了海量的‘人道威严’！但……”

    他话锋一转。

    “那点功绩，对付一个匈奴祖灵那样的‘看门人’，绰绰有余。可想要对付它背后的‘荒神’，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林澈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敲在嬴政的心坎上。

    “我们需要在短短三个月内，做出比‘月面刻字’，比‘一统天下’，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思议的功绩！”

    “我们要让这股‘人道威严’，凝聚成一把足以斩断法则的利剑！这，才是真正的屠神之策！”

    大殿内，百官们已经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他们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和帝师，不是在说疯话。

    他们，是准备玩一票更大的！

    嬴政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对“神”的未知恐惧，已经彻底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挑战”的欲望所取代。

    积累功绩？

    创造前所未有的伟业？

    这不正是他嬴政，最擅长，也最渴望做的事情吗！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澈。

    “更大的动静？”

    嬴政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你要朕，在这短短三个月内，做出比刻字于月亮之上，更让天下震动的功绩？”

    林澈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炸的笑容。

    “不。”

    他摇了摇头。

    “不是让天下震动。”

    “陛下，我们要让这天，这地，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为我大秦的威严而……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