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御花园里的两个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玩游戏的程序员，突然发现游戏里出了个超级BUG，正满脸不爽地准备动手删库跑路。

    林澈手里的瓜子皮都不敢扔了。

    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声响得跟防空警报似的，吵得他脑仁疼。

    “倒计时：三、二、一……”

    林澈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双手抱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劈或者陨石砸脸。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大哥，我不就带政哥搞个环保再利用吗？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这天道是不是玩不起？

    然而。

    预想中的毁灭打击并没有降临在咸阳头上。

    那只血红色的巨眼在半空中转动了一下，视线从嬴政和林澈身上移开，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嗡——！

    一道红到发黑的光柱，从那巨眼的瞳孔中喷射而出，直接划破了苍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向了大秦版图之外的极西之地。

    紧接着，巨眼缓缓闭合，天空中的裂缝也随之消失。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提醒着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这就……完了？”

    林澈慢慢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摸了摸自己还在跳的小心脏。

    这感觉，就像是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结果主任只是瞪了你一眼，然后转身去揍隔壁班的小明了。

    虽然庆幸，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混账！”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开。

    嬴政此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玄冥玉玺，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盯着那道红光消失的方向，身上的龙袍无风自动，那股子帝王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那是谁的眼睛？竟敢如此无礼地窥视朕？”

    “还要跑？”

    “真当朕的大秦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嬴政说着就要举起手里的玉玺，对着那个方向来一发“死之极”。

    林澈一看这架势，吓得魂儿都飞了。

    这时候还敢挑衅？

    没看系统都怂成狗了吗？

    他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嬴政的大腿，死命往下拽。

    “陛下！冷静！千万冷静！”

    “那是老天爷在跟咱们打招呼呢，咱不能不懂礼貌啊！”

    嬴政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国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打招呼？有这么打招呼的？”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挑衅朕！它看不起朕！”

    林澈心里苦啊。

    那是看不起你吗？那是想弄死咱们又受限于规则不好直接动手，只能去给对面开挂了好吧！

    “陛下，您听我编……啊不，听我解释。”

    林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脑子转得飞快。

    “您刚才也看见了，那红光往西边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天爷觉得咱们大秦现在太强了，强得没朋友，没对手，太寂寞了！”

    “所以它特意去西边给咱们安排了个新对手，想给咱们的生活加点料。”

    嬴政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玩着玉玺，若有所思。

    “新对手？”

    “这世上，除了那死掉的荒神，还有谁配做朕的对手？”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傲视群雄的狂劲儿。

    那是刚把神踩在脚底下才有的底气。

    林澈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一般的对手肯定不够您塞牙缝的，但要是老天爷亲自加强过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您想啊，咱们有这玉玺，那是开了挂。”

    “老天爷为了公平，肯定也得给对面发点装备不是？”

    嬴政冷笑一声，把玉玺往怀里一揣。

    “发装备？”

    “好啊。”

    “朕倒要看看，它能培养出个什么东西来。”

    “希望别太弱，否则朕这刚炼成的宝贝，还没处施展呢。”

    ……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咸阳城里风平浪静。

    老百姓该吃吃该喝喝，还在回味着陛下北伐胜利的喜悦。

    嬴政也没闲着，天天拿着玉玺在御花园里做实验，把那些花花草草折腾得死去活来，一会儿枯一会儿荣，玩得不亦乐乎。

    林澈表面上跟着乐呵，但心里的弦一直绷着。

    系统自从那天报了个警之后，就又开始装死，问什么都不说。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让人抓狂。

    直到这一天。

    早朝刚开始没多久。

    一名背插三面令旗，浑身是血的传令兵，直接撞开了麒麟殿的大门。

    “报——！！！”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全都被吓了一跳。

    李斯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地上。

    这可是八百里加急！

    除非是天塌了的大事，否则谁敢这么闯麒麟殿？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启奏陛下……”

    “西域……西域急报！”

    “大夏故地……全线崩盘！”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大夏？

    那不是大秦最西边的疆土吗？也就是以前的巴克特里亚地区，前两年才刚被王翦老将军打下来的。

    那里有蒙恬留下的三万精锐秦军驻守，还有坚固的城池，怎么可能崩盘？

    嬴政脸上的表情一僵。

    站起身，龙袍一甩。

    “呈上来！”

    赵高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下去，从那个快要断气的传令兵手里接过沾满血迹的竹简，一路小跑呈给嬴政。

    嬴政一把抓过竹简，展开一看。

    仅仅看了两行。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始皇帝，瞳孔收缩了一下。

    啪！

    竹简被他重重地拍在龙案上，震得上面的笔架都在跳。

    “混账东西！”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大殿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大家都能感觉到，陛下的怒火里，竟然夹杂着一丝罕见的……惊疑。

    林澈站在最前面，看着嬴政那难看的脸色，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来了。

    那天红眼搞出来的幺蛾子，终于来了。

    “陛下，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澈硬着头皮问道。

    嬴政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卷竹简，咬着牙说道：“你自己看！”

    赵高赶紧把竹简递给林澈。

    林澈接过来，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有些地方还沾着黑色的血迹，显然写这封信的人当时情况极度危急。

    【臣蒙毅死罪泣血上奏：】

    【七日前，西域大漠深处突降血雨，随后爆发恶疾。染病者全身生疮，高热不退，三日内必死，死后尸体不腐，反生黑毛，见人就咬……】

    林澈看得直皱眉。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

    但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就在军心大乱之时，一支从未见过的诡异军队，从沙漠尽头凭空杀出。】

    【他们不骑马，全是步卒。】

    【身穿红色披风，手持阔剑方盾，列阵如墙。】

    【我不怕死的秦军劲弩射过去，竟被他们的盾牌阵尽数挡下，毫发无伤！】

    【最可怕的是，这些怪人对那瘟疫完全免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臣麾下三千前锋，与之一战……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敌军阵中，高举一面金色旗帜，旗上绣着一只张开双翅的雄鹰……】

    看到这里。

    林澈的手抖了一下。

    那竹简差点没拿稳。

    阔剑？

    方盾？

    龟甲阵？

    还有那面标志性的金色雄鹰旗帜？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怪人！

    这分明就是罗马军团啊！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罗马军团。

    按照历史进程，这时候的罗马应该还在地中海那嘎达跟迦太基玩泥巴才对，怎么可能跑到中亚的大沙漠里来跟大秦硬刚？

    除非……

    林澈猛地想起了那天的那道红光。

    空间折叠？

    还是天道直接把罗马的时间线给加速了，顺便把他们传送过来了？

    “国师？”

    嬴政看林澈脸色不对，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些人的来路？”

    林澈咽了口唾沫。

    他把竹简慢慢合上，抬头看着嬴政。

    这时候再装傻已经没意义了。

    对方都已经骑脸输出了，再不把底牌亮出来，大秦这点家底怕是要被这帮开了挂的罗马人给霍霍光。

    “陛下。”

    林澈的声音很沉，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回咱们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这帮人，不是西域的土著。”

    “他们来自世界的另一端，是一个跟咱们大秦一样，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咱们还要野蛮、还要强大的超级帝国。”

    嬴政眼睛眯了起来，身上那股子战意开始升腾。

    “超级帝国？”

    “叫什么？”

    林澈吐出两个字。

    “大秦在东，他们在西。”

    “臣称之为——大秦的镜像。”

    “罗马。”

    说到这里，林澈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头顶。

    “而且，这次他们过来，手里拿的可不是什么烧火棍。”

    “那是老天爷亲手递给他们的刀。”

    “专门用来捅咱们大秦心窝子的刀！”

    林澈脑海里，那个装死了半个月的系统，突然冒出来一句冷冰冰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天道修正体”已上线。】

    【敌对势力确认：神圣罗马帝国（天灾魔改版）。】

    【核心BUFF：瘟疫光环、不死军团、战神加持。】

    【请宿主做好准备。】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