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仁慈的代价,扶苏的三观碎了一地,大秦不需要圣母
发布:2026-02-11 16:38 字数:2646 作者:小小爬虫
林澈刚迈出两步,看着站在树林边像根木桩子一样的扶苏,脚下的步子又停住了。
这大公子,人还没缓过来。
[真是个倔驴。]
[这时候不把他的圣母病彻底治好,以后这大秦江山交到他手里,还不得被他那一套仁义道德给败光了?]
林澈知道,光是看那些已经被绑住的“活尸”,对扶苏这种读书读傻了的人来说,冲击力还不够。
必须得让他看看过程。
那种把人性一点点碾碎的过程。
“大公子。”
林澈转过身,喊了一声。
扶苏身子一抖,回过头来,眼圈还是红的。
“国师还有何吩咐?酒水的事,扶苏这就去办。”
“酒水的事不急,有人会去弄。”林澈走过去,一把拽住扶苏的袖子,力气大得让扶苏差点没站稳,“你跟我来。”
“去哪?”扶苏有些抗拒,“里面那些……我实在是不忍再看了。”
“不忍看也得看。”
林澈的声音冷邦邦的,硬得像块铁。
“你不是觉得我残忍吗?你不是觉得有伤天和吗?”
“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和。”
林澈不由分说,拖着扶苏就往旁边的一间单独的小石屋走。
这间屋子是特制的,墙壁加厚了两层,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上面镶着刚烧制出来的粗糙玻璃。
屋里只关着一个人。
那是刚刚送过来的,还没完全发作的伤兵。
最要命的是,这人扶苏认识。
那是他以前在北地监军时,给他牵过马的一个老卒,叫王老实,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那是……老王?”
扶苏凑到观察口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屋里的王老实并没有被绑着。
他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打摆子,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把脖子上的皮肉都抓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怎么了?快救人啊!”
扶苏急了,转身就要去推门。
“不想死就给我站住!”
林澈一脚踹在门框上,挡住了扶苏的去路。
“救?拿什么救?”
“他已经被咬了三个时辰了,毒气攻心,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你现在进去,除了多送一条命,没有任何意义。”
扶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那就看着他这么痛苦吗?国师,你既然有神药,为何不用在他身上?哪怕是那个什么霉菌水……”
“用了。”
林澈指了指屋里地上的几个碎陶碗。
“早就喂下去了,没用。”
“有些命,注定是留不住的。”
林澈把扶苏的脑袋硬生生地按回观察口前。
“睁大眼睛看着。”
“这是必须要上的一课,也是大秦未来储君必须面对的真相。”
屋里的王老实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人喊出来的,倒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
“公子……大公子……”
王老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玻璃,居然真的看到了扶苏。
他朝着这边爬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救……救命……”
“好冷……我想回家……”
扶苏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把手贴在玻璃上,在那拼命点头。
“老王,我在!我就在这!”
“你撑住,太医马上就来,国师会有办法的!”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扶苏这辈子都忘不掉。
王老实那张原本充满哀求和痛苦的脸,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扭曲了。
咔嚓一声。
他的下巴脱臼,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眼里的那点人性光芒,就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直接黑了下去。
“吼——!”
刚才还在喊救命的老卒,这会儿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脑袋狠狠地撞在墙上。
砰!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但他转过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玻璃后面的扶苏。
那种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最原始的、想要把眼前活物撕碎吞下去的欲望。
砰!砰!砰!
变成了怪物的王老实开始疯狂地撞击玻璃和石墙,手指甲在石头上抓得劈啪作响,全断了也不停。
嘴里的血沫子喷在玻璃上,把扶苏的视线染得一片通红。
“啊——!”
扶苏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林澈的腿才停下来。
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看清楚了吗?”
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
“这就是你嘴里的‘仁慈’想要保护的对象。”
林澈蹲下身,一把揪住扶苏的衣领,强迫他看着那扇血迹斑斑的玻璃。
“扶苏,你告诉我,如果我刚才让你进去把他放出来,现在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会变成一堆碎肉。”
“然后你也会变成跟他一样的怪物,再去咬你的侍卫,咬你的父皇,咬这咸阳城里的百姓。”
林澈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在扶苏的心上。
“这就是这种瘟疫最可怕的地方。”
“它利用的就是人的仁慈,人的不忍心。”
“你对它心软一分,它就吃掉你十分。”
扶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他熟悉的老兵啊。
前一刻还在喊回家,后一刻就要吃他的肉。
这种反差,直接把他二十年来建立的三观给轰成了渣。
“呕——”
扶苏没忍住,扭头在那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苦水。
林澈没动,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吐。
等到扶苏吐得没力气了,林澈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丢在他身上。
“擦擦吧。”
“吐出来也好,把那点没用的软弱都吐干净。”
林澈站起身,背对着扶苏,看着远处的天空。
“大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想当仁君,想行仁政,这没错。”
“但在乱世,在灾难面前,仁慈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你想救千万人,就得先学会杀几百人。”
“你想让大秦的百姓安居乐业,就得先把这些能毁掉一切的苗头,在那刚冒出来的时候就给它掐死。”
“不管手段有多黑,有多脏。”
“骂名我来背,脏活我来干。”
“但你得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林澈转过身,看着还瘫在地上的扶苏。
“如果今天躺在里面做实验的这五百个死囚不牺牲,明天躺在大街上变成怪物的,就是这咸阳城的百万平民。”
“到时候,大秦就真的亡了。”
“你是要那一文不值的妇人之仁,还是要大秦万世永昌?”
“选一个吧。”
林澈说完这番话,就不再出声了。
该说的都说了。
能不能悟透,就看这根木头有没有救了。
周围安静得吓人。
只有屋子里那只怪物还在不知疲倦地抓挠着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要是这都骂不醒,这太子也不用当了。]
[回头我还是劝政哥再生一个练小号吧。]
就在林澈在心里吐槽的时候,地上的扶苏动了。
他抓着那块帕子,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秽物。
然后,他扶着墙,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腰杆子却挺直了。
他再次看向那扇玻璃窗。
眼神里那种恐惧和迷茫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以及痛苦之后的决绝。
那是一种不得不长大的觉悟。
扶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满屋子的血腥味都吸进肺里,刻在骨头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澈。
那个总是温文尔雅、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公子不见了。
此时站在林澈面前的,是大秦帝国的长公子。
也是未来的帝国掌舵人。
扶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冠,双手交叠,举过头顶。
然后,对着林澈,深深地弯下腰去。
这一礼,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一直弯到了九十度。
“扶苏……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