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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涛的案件水落石出
发布:2025-08-04 15:58 字数:3246 作者:紫眸唯艺
    林涛摇摇头,仔细观察。

    不,赵磊不是在挖坟,而是在——测量位置?他的动作很专业,时不时对照着那本册子,用铁锹在地上划出记号。

    突然,他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涛也能认出那是什么——一沓地契!他这是要要当场重划地界?

    “行动!“林涛一声令下,三名干警立即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赵磊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快。

    他猛地回头,蜡烛的光映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斯文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林涛?“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呵,你来得正好。“他缓缓站起身,铁锹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变成攻击姿势。

    “赵磊,放下武器!“林涛举枪瞄准,“你涉嫌教唆杀人,现在“

    “杀人?“他突然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早就该死了!二十年前,他们三个联手害我爹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这是杀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爹最后是怎么死的吗?伤口感染,肺里全是脓,活活憋死的!“

    林涛保持着瞄准姿势,余光瞥见他刚才在丈量的位置——那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正好在祖坟边界上。他这是要要移动祖坟的位置?

    “你以为你父亲能逃得掉吗?“赵磊狞笑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烛光下展开——那是一张崭新的地契,“看清楚了!王德贵和李凤英的地已经归我了,现在就差你们林家的了!“

    林涛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如此!

    他不仅要复仇,还要通过合法手段拿回所有土地!那些谋杀,不过是为了扫清障碍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赵磊的肩膀爆出一朵血花,但他只是踉跄了一下,反而露出更加疯狂的笑容:“开枪啊!杀了我,你们林家永远别想安宁!“

    林涛这才发现开枪的是张浩。就在赵磊伸手入怀的瞬间,林涛果断扑了上去——

    “小心!他怀里有——“

    一道寒光闪过。

    赵磊掏出的不是枪,而是一把锋利的镰刀。刀刃擦着林涛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刺痛。

    重重摔在地上,翻滚间撞翻了蜡烛,火苗瞬间引燃了干燥的野草。

    “林队!“张浩的喊声在混乱中传来。

    林涛死死按住赵磊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镰刀一点点逼近我的咽喉。

    火光中,他的眼睛像是两团燃烧的煤块,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酒臭:“你们林家一个都别想好过“

    林涛用膝盖猛击他的腹部,趁他吃痛的瞬间翻身压制,用手铐锁住他的手腕。这时其他干警也赶到了,合力将他制服。

    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张浩急忙用外套拍打着火苗。

    林涛喘着粗气站起身,捡起那本被翻开的册子——是赵家的族谱,上面详细记载着每一块祖坟地的位置。而在最新一页,赵磊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圈,标注着:“林家地块,待收回“。

    林涛望向那片燃烧的草地,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几块歪斜的墓碑。

    其中最新的一块上,刻着“赵志强“的名字。而就在这块墓碑旁边,赵磊已经用铁锹挖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是他准备重划的地界。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灰烬。

    林涛摸了下脸颊,手指沾上了温热的血。这场跨越二十年的复仇,终于在今夜画上了句号。

    但林涛知道,有些伤痕,就像那道地界一样,永远无法真正抹平。

    结案后的第三天清晨,林涛站在县公安局的走廊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梧桐树。

    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这个案子终于水落石出后,林涛心头卸下的重担。

    “林队,赵磊的完整口供出来了。“张浩拿着厚厚一叠文件走过来,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承认从半年前就开始策划这一切。“

    林涛接过文件,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翻开口供的第一页,赵磊工整的字迹跃入眼帘,每个笔画都力透纸背,像是在宣泄压抑多年的愤怒。

    “我父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拿回属于我们赵家的地“林涛轻声念出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赵磊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

    审讯室的监控录像显示,赵磊交代犯罪过程时出奇地平静。

    他详细描述了如何利用王铁柱对父亲的执念,教他用乙醚制造“自然死亡“假象。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早就准备好了伪造的地契文件,就等着王德贵和李凤英死后,通过合法程序拿回那些土地。

    “王铁柱的情况怎么样?“林涛合上文件问道。

    张浩叹了口气:“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有轻度智力障碍。医生说他的心理年龄只有十二岁左右,完全不明白自己行为的严重性。“他顿了顿,“不过,他在审讯过程中一直念叨着要回家收麦子“

    林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王铁柱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他不仅没能要回父亲的地,还成了别人复仇的工具。

    走出公安局大门时,林涛看见父亲佝偻着背站在台阶下。

    三天不见,他好像又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干涸的土地上龟裂的缝隙。

    “爸,你怎么来了?“林涛快步走下台阶。

    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我我去纪委把当年的事都交代了。“他递给我那份文件,纸张在他手中哗啦作响,“这是处分决定书。“

    林涛接过文件,上面清楚地写着父亲因二十年前伪造地契、滥用职权等行为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虽然已过追诉期免于刑事责任,但这个处分将永远留在他的档案里。

    “我该早点说出来的“父亲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如果早点说出来,也许王德贵和李凤英就“

    林涛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他单薄的身躯在我手中轻得可怕。

    二十年的秘密像一块巨石,终于从他肩上卸下,却也带走了他最后的精气神。

    “回家吧。“林涛轻声说,搀着他走向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麦田。

    七月的麦子已经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在风中轻轻摇曳。

    “今年的麦子长得真好“父亲突然说道,声音飘忽得像在自言自语,“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麦田里捉蚂蚱“

    林涛没有接话。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如今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父亲口中的那个夏天,正是他参与伤害赵志强的季节。

    下午,林涛独自驱车来到赵家祖坟。

    夏末的风掠过麦田,掀起层层金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

    赵志强的坟前还留着三天前打斗的痕迹——烧焦的草皮、凌乱的脚印,还有那道被赵磊挖出的沟壑。

    林涛蹲下身,用手抚平那些翻起的泥土,就像试图抚平这段恩怨留下的伤痕。

    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三炷香,林涛小心地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蜿蜒的轨迹。

    香火的气味让林涛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祭祖的场景。

    “赵叔“林涛将香插在坟前的土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债,还清了。“

    起身时,林涛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十四岁的年纪,却感觉像是已经走完了一生的长度。远处的杨树林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涛掏出手机,拨通了县民政局的电话:“李局长,我是林涛。关于青石村赵家祖坟旁边那块地的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后,林涛在坟前静静地站了很久。

    转身离开时,林涛看见一只麻雀落在赵志强的墓碑上,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林涛,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向了金色的麦田。

    回到村里时,夕阳已经西斜。

    路过王铁柱家时,林涛看见他年迈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老人动作迟缓,每晾一件衣服都要停下来喘口气。王铁柱被送去精神病院后,这个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林涛停下车,走进院子:“大娘,需要帮忙吗?“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认出是林涛后,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是林队长啊不用了,这些活我还能干。“她颤抖的手抓住一件衬衣,那是王铁柱的衣服,“我就是想着等铁柱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是干净的“

    林涛的喉咙突然发紧。老人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到这个家了。

    离开王家,林涛不知不觉走到了村东头的那片麦田。

    这里即将迎来丰收,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仿佛在向大地致敬。

    林涛弯腰摘下一粒麦子,放在掌心揉搓,金黄的麦粒从谷壳中滚落,散发着阳光的香气。

    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这片麦田见证了一个罪恶的秘密;二十年后,它又将见证这个秘密的终结。麦子一年年地生长,收割,再生长,而人类的恩怨情仇,在它面前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季节。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张浩发来的消息:“林队,赵磊想见你。“

    林涛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回复道:“明天吧。“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林涛站在麦田边,听着风吹麦浪的声音,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债,法律可以清算;但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来愈合。

    就像这片被夜露打湿的麦田,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焕发出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