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冲到急救室门口，被护士拦了下来。

    “家属不能进去！”

    我扒着门缝，徒劳地向里面张望，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我冲上去，声音都在抖：“医生，我爸他……”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他情况很不乐观，受了太大的刺激，以后绝对不能再激动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鸣屿及时从身后扶住了我。

    “谢谢医生，谢谢……”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李财也跟了过来，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江淮，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我爸被推了出来，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我的心像是被刀子反复凌迟。

    “看到了吗？”李财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的残忍，“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李财，”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赢了。”

    李财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想怎么样？”我问。

    “很简单。”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第一，开个记者会，澄清这次的直播事件是个误会，是你因为精神状态不稳，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第二，向被你烫伤的母亲和无辜受到牵连的薇薇道歉。”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后的陆鸣屿，充满了占有和警告，“跟他断干净。以后，你的手机，你的行程，都必须向我报备。我不允许你再见任何不三不四的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践踏我的尊严。

    他要我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己是个疯子，是个小丑。

    他要我向他的母亲和他的小三卑躬屈膝。

    他要我彻底变成他笼子里的金丝雀，折断翅膀，拔掉利爪。

    “如果我答应，”我看着他，“你就放过江家，让我爸得到最好的治疗？”

    “当然。”他笑得志得意满，“我说了，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

    “好。”我说，“我答应你。”

    “姐！”陆鸣屿在我身后不可置信地低喊。

    李财脸上得意的笑容更深了。

    “算你识时务。”他伸手，想来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记者会我来安排，明天上午十点。”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稿子我会让助理发给你，你背熟了，不许出任何差错。”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仿佛一个得胜的君王。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挑了挑眉。

    “我的条件，你还没听。”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保证我爸的医疗资源。并且，在我爸康复之前，你，还有你的母亲和林薇薇，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还有，”我顿了顿，抬起手，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和手腕上被他抓出的淤青，“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共五百万。现在，立刻，打到我账上。”

    李财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跟他提条件。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李议员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还是说，你的承诺，就只是说说而已？”

    “别忘了，我爸还没醒。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猜，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李财死死地盯了我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信息。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冰冷。

    5

    李财走后，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陆鸣屿。

    “姐……”陆鸣屿上前，眼底全是担忧和不甘，“你真的要……”

    “鸣屿。”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我不在乎！”他激动地说，“我只在乎你！你不能这么妥协，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苦笑了一下，指了指ICU的病房，“他用我爸的命威胁我。”

    陆鸣屿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

    他知道，那是我不可触碰的底线。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是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你。”

    “不关你的事。”我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瞎了眼，引狼入室。”

    我让他先回去，他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不放心。

    我冲他笑了笑，让他安心。

    等他走后，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回到我的病房，李财的助理已经把所谓的“发言稿”发到了我的邮箱。

    通篇都是对我的指责和污蔑。

    说我因为对丈夫不满，精神状态不稳，恶意策划了这场直播闹剧，企图报复。

    稿子的最后，还要我声泪俱下地向公众、向李财、向“无辜”的婆婆和林薇薇小姐道歉。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倒打一耙。

    他想把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我关掉手机，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李财，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江淮吗？

    你错了。

    哀莫大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