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心死之后，便是疯狂。

    我睁开眼，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U盘。

    这是我多年婚姻里，唯一的“私产”。

    里面存着的东西，足够李财死一百次。

    我本想，如果能和平离婚，就让这些东西永远烂在黑暗里，算是给他我最后的体面。

    但他不要。

    他非要撕破脸，非要将我逼上绝路。

    那好，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

    “王律师。”

    “江小姐，”对方的声音沉稳而专业，“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约几家媒体，要信得过的，影响力最大的。”我冷静地吩咐，“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开一个私人记者会。”

    “另外，把我之前交给您保管的那些资料，全部整理好，明天带过来。”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沉默了几秒，随即应道：“好的，江小姐，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陆鸣屿的号码。

    “鸣屿，帮我一个忙。”

    ……

    第二天上午，李财安排的记者会现场。

    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闪光灯亮得刺眼。

    我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化了精致却苍白的妆，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看起来憔悴又无助。

    我坐在李财的身边，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痛心。

    林薇薇和他母亲也来了，坐在台下第一排。

    一个眼眶红红，一个脸上还贴着纱布，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柔弱模样。

    记者会开始。

    李财先是简单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所谓的“情绪失控”上。

    然后，他用一种悲悯的，甚至带着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下面，让我的妻子，江淮，来亲自向大家说明情况。”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我拿起话筒，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台下，李财的助理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李财的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鄙夷，或同情的脸。

    然后，我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江淮。”

    我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关于前天的直播事件，确实是一场闹剧。”

    李财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因为对丈夫的误解，和长期以来的精神压力，做出了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行为，给我的丈夫，我的家人，以及社会，都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我按照稿子上的话，一句一句地念着，声音哽咽，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我在这里，要向我的丈夫李财，我的婆婆，还有无辜被牵连的林薇薇小姐，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站起身，对着李财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财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他甚至假惺惺地想上前来扶我。

    就在这时，我直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老公，对不起。”

    然后，我当着所有镜头的面，从包里拿出了那个U盘，举了起来。

    “可是，我还是想问一句。”

    “这些你和其他女人的床照，这些你收受贿赂的录音，这些你婚内转移财产的证据……”

    “你，要怎么解释呢？”

    6

    我的话，像一颗引爆的核弹，在记者会现场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秒。

    两秒。

    然后，是山崩地裂般的哗然。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沸腾了。

    “什么？床照？录音？”

    “李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U盘里是什么？可以公布吗？”

    “李议员，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李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碎裂。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暴怒、和极致恐慌的扭曲。

    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像是要活吞了我。

    “江淮！你闭嘴！你疯了！”他一把抢过我面前的话筒，冲着台下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太太她……她生病了！她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说的都是胡话！她在污蔑我！”

    他试图用“疯子”这个标签，来掩盖最后的真相。

    可惜，晚了。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我精神稳不稳定，我想法庭会做出公正的判断。”我平静地看着他，“至于我是不是在污蔑你……”

    我转头，看向会场后方。

    “王律师。”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王律师点点头，将U盘插入电脑，连接上了现场的大屏幕。

    第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李财和林薇薇在酒店的床上，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

    角度清晰，面容可辨。

    林薇薇当场发出一声尖叫，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瘫软到了地上。

    婆婆更是指着屏幕，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照片一张张地切换，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女人。

    每一张，都是他道貌岸然面具下的丑陋与淫靡。

    紧接着，是一段录音。

    “老张，你放心，你儿子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那五十万，就当是你给我女儿的压岁钱了。”

    是李财的声音，得意又贪婪。

    证据一个接一个，像一把把重锤，将李财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不……不是的……是P的！都是伪造的！”他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嘶哑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