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从咖啡馆门口传来。

    我看向苏晓，只见她轻晃手机。

    是她提前报了警。

    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迅速冲了进来，为首的警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混乱的中心。

    沈青青和陈凡的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完了。

    这两个字，清晰地写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警察迅速上前，一人一个，将他们死死按住，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沈青青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流着眼泪，楚楚可怜地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

    她指着苏晓，声泪俱下地辩解。

    “是她！是苏晓她误会了我们！她精神有问题！”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有没有误会，跟我们回去说清楚。”

    “带走！”

    审讯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因为苏晓早就联系好的警察，在我们行动的同时，另一队人已经拿着搜查令，去了陈凡的家。

    在那里，他们找到了铁证。

    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清晰地记录着陈凡是如何一笔一笔，试图将苏晓婚前信托基金里的钱转移出去。

    一台被格式化过的行车记录仪，经过技术恢复，里面赫然躺着一段被删减的片段。

    在苏晓出事的高速路上，陈凡的车，是如何阴影般地紧随其后。

    最致命的，是一份被揉成一团，扔在书房垃圾桶里，却忘了销毁的“计划”草稿。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如何制造一场“意外”，如何处理苏晓，如何安抚我，甚至还计划了下一步如何掏空我的家产。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恶毒与贪婪。

    面对这些堆在面前，赖都赖不掉的铁证，两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们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们早在我跟沈青青结婚后不久，就勾搭在了一起。

    是苏晓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奸情，并且发现了陈凡在偷偷转移她的财产。

    苏晓提出离婚，并且要告他。

    于是，这两个人渣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策划了那场车祸，想让苏晓带着所有的秘密，永远消失。

    当他们发现苏晓没死，只是失忆时，他们又动了灭口的心思。

    我，就是他们计划里，下一个要处理掉的傻子。

    我站在警局的走廊里，听着里面传来的，沈青青和陈凡互相推卸责任的哭嚎。

    片刻后，门开了。

    沈青青被两名女警押着，从我面前走过。

    她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

    曾经那张让我魂牵梦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泪痕、怨毒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我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我微微侧过头，移开了视线。

    看着她被带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我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

    审判日，很快就到了。

    我坐在旁听席，看着穿着囚服的沈青青和陈凡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和名牌服饰，沈青青显得憔悴又狼狈。

    她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我面无表情地迎上她的视线，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法庭里，气氛冰冷而肃穆。

    苏晓作为原告，站上了证人席。

    她很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沈青青和陈凡的棺材板里。

    她陈述了他们出轨的事实，陈述了陈凡如何转移她的信托基金，也陈述了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说完，她看向我。

    我点点头，走上了证人席。

    我将那支录音笔，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作为证据，呈交给法庭。

    当咖啡馆里那段他们互相撕咬、承认一切的录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响起时。

    沈青青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的律师站了起来，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的当事人，沈青青女士，她是一时糊涂！她是被陈凡胁迫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陈凡主导的！”

    这个辩解，可笑又苍白。

    我看见陈凡猛地扭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沈青青。

    而沈青青，在听到“被胁迫”三个字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庄严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胁迫？”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死死地盯着她的律师。

    “不！不是的！”

    她猛地转向法官，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是我！是我主动想和陈凡在一起的！”

    “苏晓那个蠢女人，早就该消失了！也是我！是我提议让她消失的！”

    全场哗然。

    连她的律师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看着沈青青，她疯了。

    既然沈青青已经破罐子破摔，他也放弃了抵抗，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疯狂推卸责任。

    他指着沈青青，声音尖利。

    “法官！主要是她！是沈青青一直在怂恿我！她说她受够了王浩哲，说苏晓碍事！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她迷惑了！”

    “陈凡你这个懦夫！你敢做不敢当！”

    “沈青青你这个毒妇！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法庭之上，最终的审判，变成了一出狗咬狗。

    法官的木槌重重落下，终止了这场闹剧。

    最终的判决，没有任何悬念。

    故意伤害罪、非法转移他人财产罪。

    数罪并罚。

    陈凡，有期徒刑十年。

    沈青青，有期徒刑八年。

    至于沈青青和陈凡转移的财产，也要如数归还。

    一切，都结束了。

    06

    我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隔了几分钟，她回复过来。

    “谢谢你，也祝你安好。”

    今天的庭审苏晓没来，她说怕自己哭。

    日子一天天过去，波澜不惊。

    我卖掉了和沈青青的婚房，换了一个小点的公寓，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那两个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直到半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女子监狱的狱警。

    他说，沈青青想见我。

    我拒绝了。

    几天后，那个狱警又打来电话，说沈青青无论如何都想让我去，如果我不去，她就绝食。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帮我带一句话吧。

    我沉默了片刻。

    狱警将沈青青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我。

    “她说，‘浩哲，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是我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你等我出来，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弥补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听着这些话，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弥补？

    她拿什么弥补？

    我没有去探视。

    我只是让狱警，也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的错误，你自己承担。”

    后来，我听说。

    沈青青在听到这句话后，在探视的电话亭里，哭到崩溃。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狱警说，那是她入狱半年来，第一次哭成那样。

    也是从那天起，她才开始真正地后悔。

    不是后悔害了别人。

    而是后悔，她亲手毁掉了那个安稳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