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高中时期的唐安安。　　

    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里有星星。　　

    江行知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接过了相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脸埋了进去，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　　

    良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他唇边溢出。　　

    “安安，别怕。”　　

    “这一次，换我等你。”

    9

    江行知的世界，只剩下怀里那一方小小的相框。　　

    他拒绝任何治疗，拒绝进食。

    护士进来，他就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直到别人仓皇逃离。

    他只想抱着唐安安，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往那个有她的世界。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唐安安相似的清秀，但更多的是被冰雪淬过的冷厉。

    江行知没有理会。

    男人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他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唐墨。”

    唐。

    这个姓氏，像一根针，扎进江行知麻木的神经。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

    唐墨。唐安安的哥哥。

    那个远在国外的哥哥，唐安安提过几次，说要等他回来，把他介绍给她的家人。

    唐墨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相框上，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放开她，你不配。”

    江行知像是没听到，反而将相框抱得更紧了。

    唐墨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一个残忍的预告。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到了江行知的被子上。

    屏幕自动亮起。

    画面里，是唐安安。

    在他们家的客厅，她蜷缩在沙发角落，身形消瘦。

    “江行知，你一定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画面外的男声，是江行知自己，冰冷而不耐烦。

    “唐安安，收起你那副可怜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陪你？你有什么资格？”

    视频还在继续。

    是无数个日夜的片段剪辑。

    是他对她的冷暴力，是她一次次卑微的祈求，是她在深夜里独自哭泣的背影。

    这些，全都被家里的监控录了下来。

    江行知死死地盯着屏幕，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他只是不爱她。

    原来，他一直在用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缓慢地凌迟她。

    唐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许瑶为了脱罪，已经把所有事都推到了你身上。她说，是你指使她制造车祸，也是你，长期虐待我妹妹，导致她精神崩溃。”

    “哦，对了。”唐墨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们公司，因为涉嫌巨额洗钱，已经被查封了。”

    “江总，恭喜你，十年起步。”

    平板里，唐安安的哭声还在继续。

    窗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江行知僵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张笑得灿烂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