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10

    警笛声停在了别墅门口，却没有停进江行知的心里。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穿着制服的人将他带走。

    没有反抗，没有言语。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他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没有被带去警局。

    车子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被押进一个房间，灯光骤然亮起。满目皆白，白色的花，白色的挽联，以及正中央，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唐安安笑得温柔恬静。

    这里是她的灵堂。

    角落里，一个女人蜷缩着，发出嗬嗬的怪笑。

    是许瑶。她头发凌乱，妆容花得像个鬼，身上名贵的衣裙也满是褶皱。

    她看到江行知，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似的爬过来。

    “行知！救我！都是你指使我的！你跟他们说啊！”

    江行知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唐墨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

    灵堂正前方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不是监控录像。是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是唐安安出事那天，车里的视角。

    画面剧烈晃动，隔着车窗能听到她惊慌的呼喊声。

    她想躲开，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屏幕裂开。

    “啊——！”许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不是我！不是我！我怀孕了！我怀了行知的孩子！安安，你原谅我！你放过我！”

    江行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花白的屏幕，仿佛要将自己也融入那片虚无。

    原来，她曾经是这样的绝望。

    后续的审判，像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

    许瑶因为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说，她每天都在病房里烧纸，烧的都是一张张假的孕检报告，嘴里不停地念着：“安安，我错了，你原谅我……”

    许家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清算。

    江行知建立的商业帝国，因为洗钱和恶意操纵市场，轰然倒塌。

    他被判了无期。

    监狱里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

    江行知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个包裹。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戒指。

    是他和唐安安的婚戒。

    他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着掌骨。

    夜里，他用磨尖的牙刷柄，再一次对准了手腕。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血，慢慢流淌出来，意识逐渐剥离。

    他又看到了唐安安。

    她就站在不远处，穿着高中的校服，背着光。

    他想朝她伸出手，想对她说一句迟了太久的“对不起”。

    她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

    “江行知，”

    她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阵风，“别再来脏了我的轮回路。”

    光，彻底熄灭了。

    他手里的戒指，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最后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