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压低声音，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面还有动静，先别出声。”

    我们三个人立刻屏住了呼吸。外面，怪物的嘶吼和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正从管道深处传来。同时，一丝幽蓝色的光芒，也从黑暗中渗透过来。

    “那是什么？”唐慕声也发现了。

    “过去看看。”我压低声音，带头向着光芒和热量的源头爬去。

    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我们爬行得异常艰难。大约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岔路口，光芒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我们小心翼翼地凑到岔路口的格栅旁边，向下望去。

    格栅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的机械装置。无数粗大的电缆像血管一样连接在它的四周，而在这装置的核心，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晶体，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和惊人的能量波动。

    “我操……”唐慕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不是我们在蛇神铜殿里看到的那玩意儿吗？第三块玄羽碎片！”

    “他们……竟然把‘玄羽’碎片，当成了这个基地的核心能源？”苏晴的语气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心脏狂跳。它就在我们下方，触手可及。

    它既是这个基地的力量来源，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得拿到它。”我死死盯着下方那块幽蓝色的‘玄羽’碎片，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有些沙哑，“唐慕声，这上面的格栅，你有办法弄开吗？要快，要安静。”

    “开玩笑，这玩意儿是钛合金的，螺丝都从外面焊死了，除非用炸药！”唐慕声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泄了气，“我们被困死在这儿了。要不……我们就在这儿躲到天荒地老？没准外面那帮人跟怪物打完了就撤了呢？”

    “他们不会撤。”苏晴的声音冷静得像这冰冷的金属管道，“这个基地的能源核心就在下面。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检修，我们暴露是迟早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走‘玄羽’，彻底毁掉这里。”

    “说得轻巧！怎么拿？飞下去吗？”唐慕声摊了摊手，“反正我是没办法。”

    “我来。”我没有再废话，从靴子里拔出了那把陪我出生入死的军刀，“你们退后一点。”

    苏晴和唐慕声立刻向后挪动，狭窄的管道里，她的身体不得不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退开，那瞬间的柔软触感让我心头一荡。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将刀尖抵在格栅的一处焊点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旋转刀柄。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我操！沈川，你疯了！这动静会把他们引来的！”唐慕声惊恐地压低声音。

    “顾不上了！”我低吼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在我的蛮力下，那处焊点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崩断了。我如法炮制，很快就撬开了格栅。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下去。拿到东西后，我会立刻想办法跟你们会合。如果我没能……”

    “别说废话。”苏晴打断了我，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们等你。”

    我不再犹豫，翻身从洞口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那巨大的机械心脏之上。灼热的能量扑面而来，让我感觉皮肤阵阵刺痛。我一步步走向核心处那块悬浮的‘玄羽’，伸出了手。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是天崩地裂。

    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云霄，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巨大的机械装置发出一阵垂死的哀鸣，停止了运转。头顶传来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冰冷的海水如同瀑布般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

    “沈川！”管道里传来苏晴焦急的呼喊。

    “我拿到了！快走！”我将碎片紧紧攥在手里，冲着上方大吼，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我们玩命地向着来时的路冲去，整座城市都在我们脚下呻吟、崩溃。巨大的建筑在我们身后倒塌，街道被汹涌的海水吞没。

    “你们逃不掉的！”眼镜男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感受这伟大的毁灭吧！你们将和我的城市一起，沉入永恒的黑暗，成为新世界最好的养料！”

    “我养料你妈！”唐慕声一边跑一边回头大骂，“有本事你别跑！”

    我们终于冲到了升降梯前，那扇合金门正在缓缓关闭。

    “快！”我大吼着，一把将唐慕声推了进去，然后拉着苏晴也冲了进去。

    就在我踏上升降梯平台的瞬间，头顶的结构彻底崩塌，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钢板，夹杂着碎石和海水，当头砸了下来！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沈川！”

    苏晴尖叫一声，猛地将我向前推了一把。我一个踉跄，扑倒在升降梯的地板上。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苏晴倒在地上，她白皙的小腿，被那块沉重的钢板死死地压在下面，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裤腿和周围的地板。

    “苏晴！”我目眦欲裂，冲过去用肩膀死死扛住那块钢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掀。

    “别管我……快……升降梯要撑不住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却依旧执着。

    “闭嘴！”我冲她吼道，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红了。我将‘玄羽’塞进她怀里，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仰天怒吼，终于将那块钢板掀开了一道缝隙。

    唐慕声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过来帮忙，我们两人合力将苏晴从钢板下拖了出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升降梯在剧烈的晃动中开始上升，冰冷的海水从缝隙里疯狂涌入，很快就没过了我们的脚踝。

    “我……我没事……”她靠在我的胸口，声音微弱得像小猫一样，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我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身体很轻，也很软，隔着湿透的衣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惊人的柔软。她的头靠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这本该是旖旎的场景，此刻却只让我心如刀割。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

    “抓紧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只能用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升降梯终于冲出了海面，外面是熟悉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我们狼狈地漂浮在海面上，脚下是正在急速下沉的基地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