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跟上来了！”苏晴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一个惊险的甩尾，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她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两个微小光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阴魂不散的混蛋！”

    沈川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光点在漆黑的山脉中如同鬼火，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的车技和我们不相上下，而且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不，他们不熟悉。”齐栎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他一直盯着车载的电子地图，眼神冰冷得像外面的冰川，“他们不是熟悉，是预判。齐栎的判断非常准确，对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英小队，他们对我们的行进路线判断得非常精准。”

    “预判？”沈川皱起了眉，“你是说，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算之内？”

    “没错。”齐栎指着地图上一个即将到达的狭窄隘口，“比如这里，是我们继续前进的必经之路。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分兵，派人从侧面的山脊绕过去，提前在这个隘口设下埋伏。我们一头撞进去，就是瓮中之鳖。”

    苏晴的心一紧：“那我们怎么办？掉头吗？”

    “来不及了。”齐栎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咬死了我们，掉头只会迎面撞上他们的主力。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赌一把。”

    他说着，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路线。

    “你疯了？！”沈川看清那条路线后，失声叫道，“横穿‘哀嚎之河’？那条河的冰层下面全是致命的暗流，当地的牧民把它叫做‘死神之口’！我们开着这么重的车上去……”

    “大路是陷阱，小路是绝境。”齐栎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选择。要么被他们堵死在山谷里，要么……就从冰面上冲过去，赌我们运气好。”

    苏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导航上齐栎标出的那条代表着生机的、疯狂的路线，她只犹豫了一秒钟，便猛地一咬牙。

    “赌了！都坐稳了！”

    她再次狠狠一打方向盘，越野车放弃了相对平坦的山路，咆哮着冲下了一道陡坡，向着远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芒的宽阔河谷冲去。

    两辆车小心翼翼地驶上了冰封的河面。车轮压在冰层上，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后座上虚弱的唐慕声都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冰面看起来很厚实，但在车灯的照射下，能看到一道道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冰裂缝，隐藏在积雪之下。谁也不知道，哪一道裂缝下面，就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旋涡。

    “慢一点……稳住……”沈川紧紧抓着扶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晴的驾驶技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操控着车辆，如同在走钢丝，小心地避开那些看起来最危险的区域。

    车队缓缓行进到了河谷中央。

    这里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同时，也是最无处可躲的地方。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

    “砰！”

    一声刺耳的锐响，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河谷中炸开！

    沈川身侧的防弹玻璃上，猛地爆开一团蛛网状的裂纹，溅起了一点骇人的火花。

    “狙击手！”齐栎的吼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他们追上来了！”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河谷两岸陡峭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黑影。他们穿着雪白的伪装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若不是开火时枪口的火光，肉眼极难发现。

    “那是什么？！”苏晴看着那些黑影的移动方式，发出惊呼。

    那些黑影根本不是在“跑”，他们几乎是在“滑行”！在普通人站都站不稳的、超过六十度的陡峭雪坡上，他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如履平地，仿佛重力对他们失去了作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充满了科技感的银灰色装甲，那正是外骨骼装甲！

    “是‘幽灵’。”齐栎的声音冷得像脚下的冰层，“上校麾下最强的精英小队。”

    “哒哒哒哒哒——！”

    话音未落，两岸的山坡上同时喷吐出交叉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场钢铁风暴，瞬间笼罩了他们的车辆！

    “开火还击！压制他们！苏晴，冲过去！”沈川怒吼一声，摇下车窗，将冲锋枪伸了出去，对着山坡上的一个黑影疯狂扫射。

    齐栎也用他那把改装过的手枪，冷静而精准地进行着点射。

    然而，他们的子弹打在对方的外骨骼装甲上，只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根本无法穿透那恐怖的防御力！

    “妈的！打不穿！”沈川咒骂道，“他们的装备太强了！”

    “别停下！”齐栎一边射击一边对苏晴吼道，“保持移动！不要让他们锁定我们！”

    “坐稳了！”

    苏晴发出了一声怒喝，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车轮在光滑的冰面上疯狂打滑，随即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弹雨中开始了亡命的冲刺！

    一场惊心动魄的冰河追逐战，就此展开！

    “嗖——嗖——！”

    子弹不断地从车身旁呼啸而过，打在冰面上，激起一串串碎冰，发出尖锐的弹射声。

    苏晴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在密集的弹雨和遍布裂缝的冰面之间，疯狂地寻找着一线生机。

    “左边！他们绕到前面去了！”沈川大喊，他看到一个“幽灵”队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山坡上滑下，手中的武器火舌不断。

    苏晴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车身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如同漂移一般，车尾几乎是擦着一块巨大的冰墙甩了过去！

    “后车跟上！别掉队！”沈川通过对讲机吼道。

    另一辆车里的司机显然没有苏晴这样高超的技巧，在一次紧急避让中，车轮压上了一片薄冰区。

    “咔嚓——！”

    冰面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辆车的半个车轮都陷了下去，车身猛地一歪。

    “不好！”沈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辆车的司机也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他疯狂地踩着油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然硬生生地拖着半陷的车身，从冰窟里冲了出来！

    “压制！给我压制住他们的火力！”沈川对着车窗外疯狂倾泻着子弹，试图为苏晴创造哪怕一秒钟的喘息之机。

    但“幽灵”小队的战术素养高得可怕，他们根本不与沈川对射，只是利用外骨骼装甲带来的超强机动性，不断地在山坡上变换位置，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对他们进行精准射击。

    “砰！”

    又是一发大口径子弹，狠狠地击中了越野车的引擎盖，直接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冒起了黑烟。

    “车快撑不住了！”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齐栎！你他妈倒是想想办法！”沈川吼道，他已经打光了两个弹匣，但敌人却毫发无损。

    齐栎一言不发，他收起了手枪，从座位下拿出了那把之前在加油站缴获的、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苏晴，”他冷静地开口，“三十秒后，直线行驶五秒钟，不要转弯。”

    “什么？！”苏晴愣住了，“直线行驶？那不成活靶子了吗？”

    “相信我。”齐栎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他拉动枪栓，将一颗子弹顶上膛，“五秒就够了。”

    苏晴看了一眼齐栎那冰冷的侧脸，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所有人抓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前方，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场生与死的豪赌，再次展开。子弹在冰面上呼啸，追兵在两岸逼近，他们的车，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五！”

    苏晴开始倒数，她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一辆车里。

    “四！”

    山坡上的“幽灵”队员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意图的变化，火力变得更加密集。

    “三！”

    一发子弹擦着沈川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断发，灼热的痛感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二！”

    齐栎已经将车窗降到了最低，冰冷的寒风灌了进来，他将狙击步枪架在窗沿上，整个人与枪仿佛融为了一体，纹丝不动。

    “一！就是现在！”

    苏晴一声怒吼，猛地将方向盘回正！

    原本还在疯狂漂移的越野车，瞬间变成了一支离弦的箭，在宽阔的冰面上，划出了一道笔直的轨迹！

    他们成了最明显不过的活靶子！

    一瞬间，至少有三名“幽灵”队员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们！

    就在对方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齐栎动了。

    他没有瞄准那些穿着外骨骼装甲、如同铁罐头一样的士兵。他的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左侧山坡最高处，一名狙击手身旁的一块悬垂的巨大冰锥！

    那冰锥足有水桶粗细，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那里。

    “砰！”

    狙击步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子弹拖着一道灼热的轨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冰锥最脆弱的根部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巨大的冰锥，连带着周围一大片不稳定的积雪，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坠落！

    “雪崩！”沈川失声大喊。

    那不是雪崩，但胜似雪崩！

    巨大的冰块和海啸般的积雪，从陡峭的山坡上倾泻而下，瞬间就将那名狙击手连同他下方的两名“幽灵”队员彻底吞没！

    “轰隆隆——！”

    巨响在河谷中回荡，整条冰河都在震颤。

    左侧的火力，瞬间哑火！

    “漂亮！”沈川忍不住大吼一声。

    “右边！”苏晴急促地提醒。

    齐栎没有片刻停顿，枪口一转，瞄准了右侧山坡。他没有再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而是将瞄准镜直接锁定了一名正在飞速移动的“幽灵”队员。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并没有打向那名队员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射在了他脚下疾速滑行的雪坡上！

    子弹强大的动能，瞬间破坏了雪层的平衡。那名“幽灵”队员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惊呼，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几十米高的雪坡上翻滚了下来！

    虽然外骨骼装甲保护他没有受重伤，但他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齐栎连开两枪，瞬间就瓦解了对方一半的火力！

    “冲！”

    苏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油门踩到底，两辆车发了疯似的向着河谷的尽头冲去。

    剩下的几名“幽灵”队员似乎也被齐栎这精准而致命的战术所震慑，火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越野车已经冲出了上百米。

    他们不甘心地在后面追击着，断断续续地开着枪，但已经无法再构成致命的威胁。

    终于，在发动机的悲鸣声中，两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冲上了对岸的陆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雪林深处。

    冰冷的河谷，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几个望着他们背影，最终放弃了追击的白色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