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溪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前冲，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臂之上。她高高跃起，对着那颗搏动着的黑色水晶，发出了凝聚着一切希望的怒吼。

    “给我……碎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工兵铲，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却无比清晰的巨响，在整个墓室中回荡。

    工兵铲的尖端，与坚硬的水晶表面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那颗看似无坚不摧的黑色水晶，在剧烈的撞击下，平滑的表面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整个墓室的能量场，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那“咚……咚……”的沉重搏动声，骤然变得急促而混乱。

    连接着黑色水晶的无数管线，如同过载的电路，疯狂地闪烁着红蓝交织的危险光芒。

    “你……你做了什么？！”汉克博士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他指着慕凝溪，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这个该死的、无知的凡人！你竟敢伤害‘神之胚胎’！你毁了它！你毁了一切！”

    慕凝溪拄着工兵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全力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癫的汉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神？这就是你的神？”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轻蔑却毫不掩饰，“一个连一把铲子都承受不住的玻璃球？汉克博士，你的信仰，未免也太脆弱了。”

    “吼——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不是咆哮，而是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嚎。

    那只改造美洲豹，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连接在它身上的能量管线，正将那些紊乱狂暴的能量，不加筛选地疯狂灌入它的体内。它的身体时而膨胀，时而萎缩，虬结的肌肉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窜动。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暴虐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混乱与痛苦。它想要再次起身攻击，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动作变得迟缓、僵硬，每一次抬爪，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干得好！”

    顾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机会来了。

    就在那怪物因为能量冲击而陷入僵直的刹那，顾渊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怪物庞大的身躯侧后方，来到了它的后颈位置。那里，是所有脊椎动物的神经中枢要害。

    “不……我的使徒……它只是……只是在适应新的力量！”汉克博士还在自欺欺人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完美造物，会因为这么一个粗暴的举动而陷入崩溃。

    顾渊没有理会他的呓语。他眼中只有那只正在痛苦痉挛的怪物。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在他的指尖，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观的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玄金探穴指。”

    他轻声吐出这五个字，与其说是招式名，不如说是在为这只被扭曲了命运的生物，送上最后的悼词。

    “畜生本无罪，送你解脱。”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闪电般点出，精准地落在了怪物后颈一块微微凸起的脊骨缝隙之间。

    没有剧烈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那一下，轻得仿佛只是情人间的触摸。

    然而，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巧劲，如同无形的钢针，瞬间穿透了那坚韧如铁的皮肤和肌肉，精准无比地切断了它最核心的神经中枢。

    “呃……”

    改造美洲豹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全部停滞。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连接在身上的管线在一瞬间被全部绷断，电火花四溅。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混乱与痛苦迅速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随后，这座由永生会妄图创造出来的“神”，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轰——”

    庞大的身躯砸在石质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墓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汉克博士和那几个幸存的雇佣兵，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张着嘴，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与茫然。

    他们的神，他们耗费了无数资源、牺牲了无数生命才制造出来的完美使徒，就被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指，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不可能……我的神……我的杰作……”汉克博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失神地看着那具正在迅速冷却的尸体，“它怎么会……它怎么会死……”

    顾渊冰冷的目光，从怪物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汉克的身上。

    他没有给这些疯子任何反应或者重新组织的时间。

    “你的神，死了。”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永生会余孽的心上。

    “现在，轮到你们这些妄图造神的疯子了。”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那几个雇佣兵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举枪，但已经太迟了。

    顾渊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掌化刀，干净利落地划过他们的咽喉。他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只是用巧劲震碎了他们的喉骨。

    “呃……”

    几声短促的闷响，几具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没有造成任何多余的声响。

    最后，顾渊走到了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汉克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汉克博士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