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知道，你这次能成为‘十字军’的队长，并非是因为你的功绩有多么卓越。”顾渊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而是因为你的导师，‘圣徒’彼得，用他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为你铺平了最后的道路。”

    “住口！”十字军厉声喝道，但声音里的色厉内荏却暴露无遗。

    顾渊完全无视了他的呵斥，继续用那古老的语言，将最残酷的真相剖开：“而他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他在上一次的‘血色圣杯’清洗计划中，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一个……足以动摇整个圣堂根基的秘密。”

    “你这次来东方，名为夺取‘神之碎片’，实为复仇，对吗？”

    顾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十字军那被冰冷和傲慢层层包裹的、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伤疤！

    “……”十字军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他无法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东方人，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这些信息，是埋藏在他灵魂最深处的禁忌，甚至连他最亲密的下属都毫不知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猛地在他的心中升起：难道说，组织内部，出现了最高级别的叛徒？

    甚至……是枢机主教议会内部，有人在暗中支持着这个东方人，想借他的手，来对付自己？！

    这种来自组织内部的、未知的背叛，远比眼前这几个半死不活的敌人，要可怕一万倍！

    顾渊所说的这些秘辛，自然不是他有什么通天的情报网络，而是来自于他那双进化之后、却也给他带来巨大痛苦的阴阳眼。

    当初在潘家园，他与圣堂骑士会初次遭遇时，虽然当时他的眼睛还未完全掌控，但在那短暂的对视和接触中，他还是本能地、无意识地，读取到了一些从对方领袖身上散逸出来的、极其微弱的气运碎片。

    这些碎片，在当时的他看来，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混乱的画面和词语。

    但在此刻，这个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他强忍着右眼几乎要炸裂的剧痛，将那些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拼凑、解读，再结合自己的一些大胆推测，用一种模棱两可、但却直指核心的方式，全部说了出来。

    这是一场釜底抽薪式的、最极致的心理攻坚！

    而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十字军的声音干涩，他看着顾渊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看待猎物，变成了一种看待充满了未知和巨大威胁的、深不可测的谜团。

    他甚至开始怀疑，顾渊的背后，是不是还站着某个他根本无法抗衡的、来自组织内部的庞大势力。

    这种怀疑，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队长，情况不对。”他身后的一名队员压低了声音，用英语提醒道，“这个家伙很诡异。”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的，我们不清楚他的底细，贸然动手恐怕会……”

    他们虽然听不懂刚才的对话，但十字军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让他们也感受到了队长身上那股混乱的气息，握着枪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几分。三人彼此之间，开始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显然，他们也对眼前的局势，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看来，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十字军的声音终于软化了下来，他那紧绷的身体也略微放松，甚至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这是一个示弱的信号，也是一个试图谈判的姿态。他想从顾渊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他必须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出卖了他！

    他身后的三名队员见队长放下了武器，也随之放松了警惕，脸上的敌意被浓浓的困惑所取代。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顾渊那惊世骇俗的心理战，所要争取的，并非是一个谈判的机会，而是一个转瞬即逝、能够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

    就是现在！

    就在十字军放下枪口，整个团队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点的那一刹那，一直靠在墙边、看似已经奄奄一息的许阳，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都……给我……倒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一声，狠狠按下了自己手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伪装成手表按钮的微型装置！

    嗡——！

    一声人类耳朵无法听见、但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次声波，瞬间以他为中心，呈扇形，猛地扩散开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也是最后的一件装备——“蜂鸣”次声波定向冲击器！原本是用来对付大型未知生物的，此刻，却用在了这里！

    “呃啊啊啊——！”

    “我的头……！”

    “呕——”

    首当其冲的十字军四人，大脑瞬间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一般，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眩晕和剧痛，瞬间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颤抖，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无数重影。那三名实力稍弱的队员，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捂着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了鲜血，暂时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物理层面的致命打击，瞬间就打破了刚才那微妙的对峙平衡！

    “就是现在！”顾渊低吼。

    就在圣堂骑士会陷入次声波攻击所造成的短暂混乱的瞬间，顾渊动了！

    他凭借着那超越常人的、顽强到了极点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抵抗住了次声波带来的大部分影响。那股让他也几欲作呕的眩晕感被他强行压下，他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出人意料的攻击！

    他并没有趁机攻击离他最近的、因为剧痛而出现了巨大破绽的十字军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