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这种不计代价、一心只想换命的疯狂打法，显然超出了四杰亡魂的战斗逻辑。面对这个疯子，它们天衣无缝的配合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就是现在！”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顾渊再次强行催动定海神珠，这一次，他不是用来防御，而是主动迎向了其中三位将领的刀锋！

    “给我……滚开！”

    轰！

    在神珠爆发出耀眼光芒、为他强行顶住那三把偃月刀零点几秒的瞬间，顾渊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噗嗤！”

    他仅剩完好的那条手臂被第四位将领的刀锋狠狠划过，深可见骨！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冲破了四杰战阵的封锁，成功踏上了通往高台的石阶！

    仿佛有无形的意志在下达命令：“拦住他！”

    那四杰亡魂立刻舍弃了对顾渊的攻击，转身朝着高台之上回防。

    “休想！”

    顾渊的速度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他拖着重伤的身躯，背着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爱人，踩着殷红的血迹，一步一步，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高台之上的那面九尾战旗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身后的亡魂将领距离他越来越近，那凌厉的刀风已经刮得他后背的皮肤阵阵刺痛。

    “只有一次机会……”他对自己说，“要么斩断战旗，要么……死！”

    就在那四把偃月刀即将要将顾渊和他怀中的慕凝溪一同斩成碎片的瞬间，顾渊终于冲到了高台的顶端！

    “给我断！！！”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那股混沌色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手中的粒子军刀之中，对着那根粗壮的旗杆，狠狠一刀劈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古老枷锁被斩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那面迎风招展了八百年、象征着成吉思汗无上权威的九尾战旗，应声而断！

    在战旗倒下的那一刹那，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正在围攻许阳和凯伦的亡魂骑兵，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眼中的猩红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紧接着，从那四个亡魂将领开始，它们那由陶土和煞气构成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

    “嘭！”

    最终，它们化作了一捧最普通的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个过程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广场。数万的亡魂军阵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土崩瓦解，化为了漫天的尘埃，只留下了一地的残兵断刃。

    “结束……了……”

    顾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看到远处那片尘埃之中，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艰难地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顾渊！”

    “老大！”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咳……嘶……”他一动，浑身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剧痛。

    “老大，你醒了！”凯伦惊喜地叫道，“别乱动，我刚给你止住血。”

    顾渊挣扎着坐起身，看到慕凝溪被许阳小心地安置在自己身边。许阳正将一支针剂推进她的手臂。

    “这是？”顾渊沙哑地问。

    “最后一支高浓缩营养剂。”许阳叹了口气，“只能补充点能量，她的毒……”

    顾渊看向慕凝溪苍白的脸，心中一痛。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身处亡魂广场的尽头，面前是一座宏伟壮观的巨大地下宫殿。宫殿的门楣上，用一种古老的蒙文书写着一行杀气凛然的大字。

    慕凝溪虚弱地睁开眼，轻声翻译道：“入此门者，需过‘四汗之试’。”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殿门竟“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了一道缝隙。

    “看来，龙息草就在里面。”许阳扶起凯伦。

    “没有退路了。”顾渊搀扶起慕凝溪，“走吧。”

    他们走进大殿，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正前方的墙壁上，刻着四位威严的蒙古大汗的浮雕。

    当他们踏入大殿的瞬间，最左侧的术赤浮雕眼中亮起了光芒，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第一关，术赤的疆域。说出，何为世界上最辽阔的疆域？”

    何为世界上最辽阔的疆域？

    “这……”许阳下意识就想回答蒙古帝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地方的考验，答案肯定没这么简单。”

    凯伦皱眉道：“是人心？还是欲望？从哲学角度来说……”

    就在众人迟迟无法作答，大殿内的空气开始变得凝重，墙壁上甚至开始浮现出利刃的轮廓时，一直靠在顾渊怀里喘息的慕凝溪，却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开口了。

    “世界上最辽阔的疆域，不是你已经征服的土地，而是你战马的铁蹄，将要踏足的下一片土地。”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真正的疆域，不在于版图的大小，而在于开拓者永不停止的眼界与野心。”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威严的声音竟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赞许的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好！”

    术赤的浮雕眼中光芒大盛，一道光束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幻化出了一副巨大的、包含了整个欧亚大陆的古代军事地图。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汝言甚是！那么，以我父汗当时的国力与兵锋，若要继续开拓，下一步，兵锋当指向何方，方能为帝国，带来最大的利益与荣耀？”

    看着那复杂无比的地图，许阳和凯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怎么可能答得出来？”凯伦哀嚎道。

    “这考的不是历史，是地缘政治、后勤补给还有战略眼光……”许阳一脸绝望。

    而慕凝溪，却像是回到了她最熟悉的课堂，看着那副地图，黯淡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慕凝溪虽然身体虚弱，但她的大脑却依旧在高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