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继续西征。”她看着眼前的幻影地图，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真正的威胁来自南方，那个刚刚经历变革、国力正在快速恢复的古老帝国。我们应以雷霆之势，整合草原西部的所有部落，而后集结主力，沿这条河谷南下……”

    她凭借渊博的学识，在那副巨大的地图上，为术赤之魂规划出了一条堪称完美的征服路线。

    “……如此，不出三年，整个东方大陆，都将匍匐在大汗的脚下。”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大殿都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说道：“善！此关，通过！”

    术赤的浮雕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了。紧接着，第二位大汗，察合台的浮雕眼中亮起了光芒。

    一个比之前更加严厉、刻板的声音响起：“第二关，察合台的法典。我毕生致力于用最严苛的法典，来约束我那桀骜不驯的子民。现有三人，一为偷窃军粮的士兵，二为阵前脱逃的贵族，三为煽动民意的学者，军法规定，三人皆当处死，但为彰显大汗的仁慈，可赦免一人。你们，选择赦免谁，并说出理由。”

    “这……”许阳头痛地抓着头发，“这怎么选？士兵偷军粮，按军法必杀；贵族逃跑，影响更坏，不杀难以服众；学者煽动民心，更是动摇国本……”

    “无论选哪个都是错的！”凯伦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随着他们每一次错误的思考，大殿内的威压就变得更重一分。慕凝溪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加速流逝。

    “凝溪，别想了！”顾渊心痛地收紧手臂。

    慕凝溪却摇了摇头，她看着浮雕，再次开口反问道：“敢问大汗，法典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维护帝国的稳定与强大。那么，请问这三个人，哪一个活下来，对帝国未来的价值最大？”

    她将问题从“谁最该死”，巧妙地转换成了“谁最有价值”，直接跳出了出题者预设的道德困境。

    这个回答，显然也得到了察合台之魂的认可。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响起：“……有理。”

    随后，察合台的浮雕也化作光点消散了。

    “噗……”慕凝溪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下。她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靠在顾渊的怀里急促地呼吸着。

    “凝溪！”顾渊焦急万分。

    但考验并未结束。第三位大汗，窝阔台的浮雕亮了起来。

    一个相对温和但却充满了睿智的声音响起：“第三关，窝阔台的智慧。我不好杀伐，亦不善律法，唯独钟情于精巧的机关之术。请看。”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地面突然开始移动、翻转、拼接！无数的齿轮、杠杆和刻着神秘符号的石板从地底升起，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将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机关迷局。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穿过这片迷局，到达对面的殿门，便算通过。温馨提示，你们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致命的陷阱。”

    看着眼前这个堪比三维魔方的恐怖迷局，许阳和凯伦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开什么玩笑……”凯伦喃喃道，“这根本不是人能走过去的。”

    “这鬼东西还在不停地动！”凯伦看着眼前不断翻转拼接的齿轮石板，头皮发麻，“这怎么过去？”

    许阳作为陷阱专家，眉头紧锁：“别急，任何机关都有规律。让我找找看。”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一步，稳稳地踩在一块静止的石板上。

    “好像没事……”

    他刚想再迈出第二步，脚下的石板却猛然翻转！

    “不好！”

    连锁反应瞬间被触发，无数的弩箭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激射而出！

    “趴下！”顾渊爆喝一声，猛地扑倒许阳和凯伦，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嘶……”顾渊闷哼一声，背上顿时血肉模糊。

    “老大！”凯伦惊叫道。

    “我没事。”顾渊挣扎着爬起来，“这个迷局，没有安全路线。”

    这次失败的尝试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个死亡陷阱。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巨大的机械迷城之中，进退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渊怀里的慕凝溪呼吸越来越微弱，一丝丝黑气甚至已经从她的皮肤下渗透了出来。

    “凝溪！”顾渊心急如焚，“撑住！”

    他甚至产生了用暴力直接摧毁这个迷局的想法。

    “给我开！”

    他怒吼着，用粒子军刀狠狠砍向旁边的一根金属柱子。然而，那坚硬无比的材料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火星都没有溅起。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眼看着慕凝溪即将撑不住，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那些复杂齿轮运转的许阳，眼中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光彩。

    “别动！”他突然对顾渊说，“让我再看看！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明白什么了？”顾渊急切地问。

    “刚才……刚才我们触发陷阱的时候，我看到了，”许阳的语速极快，“那些机关内部的联动结构！它们看似毫无规律，但最底层的驱动逻辑，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十进制算法！”

    他让顾渊和凯伦待在原地，自己则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在原地不断地比划、计算。

    “卯榫结构……差速齿轮……还有这个……是逻辑门！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在经过了长达十几分钟的、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脑内推演之后，许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疲惫但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指着远处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巨大石盘，对顾渊大喊：“老大！看到那个石盘上的第三个符文了吗？”

    “看到了！”顾渊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