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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绝笔日记
发布:2025-11-13 09:41 字数:2443 作者:喝水不卡牙
    客厅里,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盒被放在茶几中央,像一口小小的棺材,盛放着一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绝望。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陆沉戴上从自己法医箱里取出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本封面发霉的日记。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还带着水汽的濡湿感,字迹却依旧清晰,是一种非常娟秀漂亮的钢笔字。

    “我来念吧。”陆沉的声音低沉,他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开头,记录的全是幸福。

    “……明远今天又给我带了礼物,是一支很漂亮的翡翠簪子,他说我的气质最配这种古典的首饰。他总是有办法让我开心,能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方卉今天来家里做客,我们聊了一下午。有她这样的闺蜜,真好。她懂我所有的心事,也真心为我高兴。我把收藏室的备用钥匙给了她一把,这样她随时都能来陪我一起欣赏那些宝贝……”

    沈舟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哼,幸运?闺蜜?真是讽刺。”

    陆沉没有理会他,继续往下翻。日记写得很勤,几乎每天都有记录。但翻了大约三分之一后,日记的字里行间,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开始悄然改变。

    “……明远最近总是很晚回来,说是研究所的项目忙。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我的香水,也不是实验室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是一种……很陌生的女人的香气。我问他,他只说是在外面应酬时沾上的。是我太多心了吗?”

    念到这里,陆沉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苏念。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继续念。”苏念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沉点了点头,翻到了下一页。

    “……今天整理收藏室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件元青花的小罐子有点不对劲。釉色好像比我记忆中要亮一些,底款的笔锋也有些许差异。我安慰自己是灯光的问题,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不敢相信!我今天偷偷拿了那个青花罐子,去找古玩行的张伯看了。张伯说,这是个仿品!虽然仿得极好,几乎能以假乱真,但终究是假的!我的真品去哪了?怎么会被人调了包?这不可能!能进我收藏室的,除了我,就只有明远和方卉……”

    “王八蛋!”沈舟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果然是他们两个干的!这对狗男女,早就开始偷她的东西了!”

    陆沉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继续念下去,日记的笔迹开始变得潦草,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慌和猜疑。

    “……我不敢声张,我怕打草惊蛇。我开始偷偷检查我所有的藏品。结果让我如坠冰窟。不止是那件青花罐,我最喜欢的一幅唐伯虎的仕女图,还有那对明代的甜白釉小碗……全都被换成了赝品!我的心在滴血,那些都是我父亲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是谁干的?是明远吗?还是方卉?或者……是他们两个一起?”

    “……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我开始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发现明远所谓的‘出差’,根本没去外地。而方卉,也总是在他‘出差’的那几天请假。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我面前演戏。一个是我最爱的丈夫,一个是我最信任的闺蜜……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日记的字迹在这里变得很重,有好几处都被墨水洇开,仿佛是主人的眼泪滴在了上面。

    陆沉拿起铁盒里那些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和日记本里的一模一样,但语气却充满了急切和求助。

    “……清念,我亲爱的妹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姐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顾明远和我最好的朋友方卉,他们背叛了我……我被他们监视着,我不敢用电话,也不敢直接寄信,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手上……”

    “清念……”陆沉念出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地看向苏念。

    沈舟也愣住了,他看看信纸,又看看苏念,脸上写满了震惊:“苏念……清念……你……你就是柳清鸢的妹妹?”

    苏念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一直以来的冷静和神秘,在这些血泪写成的文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陆沉心中了然,他不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日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写得异常凌乱,充满了恐惧,仿佛主人在写下这些字时,手抖得厉害。记录的日期,正是柳清鸢遇害的前一天。

    陆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念出了那段最后的遗言。

    “……今天,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有任何的温柔和伪装,那里面充满了贪婪和杀意,就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物品。我知道,他们要动手了。我必须想办法自救。我把这本日记和信的草稿装进铁盒,埋在了后院的槐树下。如果我死了,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它,知道真相……”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本日记,就像是柳清鸢从地狱里递出来的诉状,字字泣血,将顾明远和方卉的罪行,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所谓的入室抢劫,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谋财害命的借口。

    “姐姐……”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呜咽,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念,或者说,柳清念,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撕心裂肺的悲恸。

    “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她反复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我收到了她寄来的八音盒,她说那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我给她写信,她没有回……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和姐夫闹了别扭……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看看她……”

    原来,那个八音盒,是柳清鸢在最后关头,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向远在海外的妹妹发出的求救信号。只可惜,阴差阳错,这份求救,迟到了整整二十年。

    陆沉和沈舟默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沉重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终于明白,苏念为什么会对这栋宅子如此执着,为什么她能感应到柳清鸢的怨气。因为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她们之间,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羁绊。

    “对不起。”陆 a沉低声说道,“我们不该……”

    “不。”柳清念缓缓抬起头,泪水划过她苍白的脸,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混杂着悲伤和仇恨的眼神,“你们没有错。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我姐姐她……不是在求救,她是在告诉我,凶手是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日记本上姐姐的名字,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明远,方卉……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