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祠堂外的槐树突然抖落满地铜钱状果实，卿若然头顶"噼里啪啦"砸下几颗，她抄起供桌上的不锈钢果盘挡在脑门："周慕白你丫死了还要搞天女散钱？"果盘凹痕里卡着颗青枣大的金珠，表面刻着"周记钱庄"的模糊印记。

    文物局的人正在揭墙皮上的黄符，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姑娘忽然"咦"了声。卿若然像闻到肉味的狼狗般蹿过去，扒着梯子朝墙缝里张望：“这是光绪年间的镇宅符？我跟你们讲，揭符得用无根水…”

    "卿小姐，"陆明远拎着她后衣领拽下来，“解释下为什么周家账本写着’付若然聘礼纹银二十两’？”

    "这属于封建糟粕！"卿若然掏出泡发的婚书抖开，"看到没？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借婚姻索取财物是违法的！"突然发现婚书背面浮出暗纹，浸水处显出道朱砂画的合卺酒杯，“周慕白这老狐狸，防伪水印都整上了？”

    寒乾的竹棍突然点中她手腕，红绳铃铛发出闷响。卿若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文物局的人正从财神像底座掏出个油纸包，拆开竟是叠发霉的房契，每张都按着婴儿脚印。

    "这指纹采集技术领先派出所二十年啊！"她踮脚偷瞄最上面那张，"乙亥年七月初七…这不是我生日吗？"突然发现房契角落画着只简笔蟾蜍，跟她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护身符图案一模一样。

    陆明远刚要开口，祠堂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穿高定西装的男人跨出宾利，皮鞋碾过满地槐花时，卿若然突然捂住心口：“我嗅到了人民币的味道！”

    "周先生委托的律师。"男人递上烫金名片，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卿若然运动裤上的破洞，“关于周家老宅的产权问题…”

    卿若然把婚书拍在供桌上："根据第四百六十三条，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抵押物归债权人所有！"她突然掏出手机播放录音，扬声器里传出周慕白阴森的声音：“时辰到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录音证据需要司法鉴定。”

    "那咱们换个频道！"卿若然蹦到财神像残骸旁，从香灰里扒拉出块玉牌，"看到没？周家把抵押给钱庄的玉押符埋在这儿，按照老规矩，宅子早该归钱庄了！"她突然把玉牌往律师口袋里塞，“您给估个价？”

    寒乾突然咳嗽起来，金血顺着竹棍滴在房契上。婴儿脚印遇血反光，卿若然凑近细看，发现每个脚印都踩着枚铜钱纹，铜钱孔里画着细如发丝的符咒。

    "周慕白用婴儿运财？"她掏出放大镜贴上去，"这符咒是倒写的招财进宝…"话没说完，玉牌突然在律师口袋里炸成齑粉，腾起的烟雾凝成个戴瓜皮帽的虚影。

    "周记钱庄第三十八代掌柜。"虚影捋着山羊胡，“这位姑娘手持玉押符，按光绪二十三年契约，周宅抵押物包括地面三进院及地下…”

    "地下藏宝库？"卿若然眼睛"唰"地亮了，“具体坐标有没有？GPS定位也行！”

    律师脸色发青地后退两步，寒乾的竹棍却已拦住他去路。卿若然趁机摸走对方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瞟见锁屏跳出的消息：【林秘书，把房契处理干净】。

    "哟，林秘书！"她晃着手机，"你老板知道你在帮周家洗房契吗？"突然翻出通讯录里"老板"的号码按下拨通键，“喂？劳动仲裁局吗？我要举报黑心老板…”

    财神像残骸突然滚落半块金漆木雕，露出内里中空结构。卿若然伸手掏了掏，拽出把缠满头发的青铜钥匙，匙柄刻着只吞铜钱的蟾蜍：“周家祖传保险柜钥匙？这设计够朋克的！”

    陆明远夺过钥匙装进证物袋：“现在怀疑周家涉嫌非法集资…”

    "警察叔叔！"卿若然突然指着房梁，"那儿还有摄像头！"趁众人抬头瞬间，她猫腰钻到供桌下，摸到块松动的青砖。撬开后发现暗格里塞着本线装书，封面用血写着《借命簿》。

    寒乾的竹棍突然抵住她后心，卿若然顺势把书塞进裤腰："寒老板，大庭广众别动手动脚！"书页蹭过皮肤的瞬间，她颈后红绳铃铛突然炸开，铜铃里滚出颗刻着"赦"字的玉珠。

    财神掌柜的虚影突然扭曲："大赦之命！"他扑向卿若然时，寒乾挥袖甩出金血，虚影撞上血雾发出烙铁淬火般的"滋啦"声。卿若然趁机把玉珠塞进陆明远口袋：“重要物证！”

    "卿若然！"陆明远额头暴起青筋，“你再妨碍公务…”

    "我在协助破案！"她指着《借命簿》封皮，"这血书用的是朱砂混尸油，死者绝对不超过…"话没说完，林秘书突然抽搐着倒地，口中吐出混着槐花的黑水。

    寒乾竹棍点中林秘书眉心，金血画出的符咒刚成型就被黑水腐蚀。卿若然扯下五帝钱手链按在他胸口：“周慕白在员工身上种傀种？这是要搞连锁加盟啊！”

    文物局的金丝眼镜姑娘突然惊叫，她手里的房契无火自燃，火苗窜起两米高。卿若然抄起供桌上的苹果砸过去，果肉撞灭火苗时，烧焦处显出幅地图。

    "这是…"寒乾用竹棍拨开灰烬，“镇水局的布防图？”

    卿若然摸出手机对比卫星地图："周家老宅正对三江汇流处，摆明要截断水龙脉…"她突然瞪大眼睛，“周慕白在自家宅子底下修了座镇水庙？这比在卧室建化粪池还缺德啊！”

    陆明远正要说话，祠堂地面突然震动。供桌下的暗格裂开缝隙，涌出腥臭的黑水。卿若然拽着金丝眼镜姑娘跳上供桌，从袖口抖出把糯米撒下去：“阴沟返潮！周家下水道通黄泉啊？”

    寒乾的竹棍插入地缝，金血顺着裂纹蔓延成八卦阵。黑水突然沸腾，浮出密密麻麻的铜钱，每枚钱孔都嵌着截指骨。卿若然捞起一枚对着光看：“开元通宝？周慕白挖了唐朝墓？”

    "是镇水钱。"寒乾咳得更厉害了，“用横死之人的指骨…”

    "泡椒凤爪都比这有创意！"卿若然把铜钱抛给陆明远，"物证！周家非法捕捞水下文物！"她突然发现铜钱背面刻着生辰八字，“乙亥年七月十五…怎么又是我的生日？”

    林秘书突然暴起，眼球凸出眼眶，指甲暴长抓向卿若然。寒乾甩出红绳缠住他脖颈，绳上铃铛发出闷响。卿若然趁机把《借命簿》拍在他脸上：“看看你家老板的绩效考核！”

    书页翻开的瞬间，林秘书发出非人惨叫。卿若然瞄见最新一页写着：【壬寅年四月初八，借林三狗阳寿十年，抵周氏集团股权…】

    "林三狗？"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林秘书你身份证上的名字？”

    黑水突然形成漩涡，财神掌柜的虚影重新凝聚。这次他手里握着把金算盘，珠子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周家欠钱庄黄金千两…”

    "停！"卿若然掏出计算机啪啪按，"按现在金价算，周家欠我两个小目标！"她突然把寒乾往前一推，“这是担保人！”

    寒乾腕间红绳突然绷断，金算盘珠子暴雨般射来。卿若然抓起供桌上的塑料财神像当盾牌，珠子嵌入塑料发出"噗噗"闷响。她趁机把红绳系在竹棍上：“寒老板，你的卖身契我收了！”

    地面裂缝突然扩张，镇水钱裹着黑水喷涌而出。卿若然被冲得撞向房梁，怀里《借命簿》脱手飞出。寒乾凌空画符，金血凝成的网兜住账本，却见书页间飘落张泛黄照片。

    "师父？"卿若然抢过照片。画面里年轻版的师父抱着婴儿站在周家祠堂前，脚边堆着十几个贴着黄符的陶罐，罐口渗出黑血。

    陆明远举枪对准陶罐：“那些罐子…”

    "在井里！"金丝眼镜姑娘指着庭院古井，“上周探测到井底有异物…”

    卿若然已经翻过栏杆跳进井口，寒乾的红绳晚半步没拽住人。井壁青苔被她蹭出道鲜亮痕迹，直播手机在裤袋里自动开启闪光灯：“老铁们！今天带你们看周家镇水局的…”

    声音戛然而止。井底堆着七个陶罐，罐身用血画着北斗七星。卿若然刚摸到罐口，突然从裂缝里窥见半张泡发的脸——正是周慕白！

    "卧槽！"她蹬着井壁往上蹿，“周慕白把自己腌成咸菜了！”

    寒乾的红绳缠住她脚踝往上拽，卿若然怀里还抱着个陶罐。井口众人刚要接应，陶罐突然炸开，黑水里浮出枚翡翠耳坠，正是孟三姑女儿丢失的那只。

    "闭环了！"卿若然把耳坠抛给陆明远，"周慕白杀害孟三姑女儿，盗取陪葬品，再用耳坠做镇物…"她突然顿住，因为井底黑水正凝聚成人形，周慕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赦之命本该为我所用…"黑影伸出枯枝般的手，“把寒乾的命给我…”

    卿若然突然掏出五帝钱砸过去："劳动合同法了解下！"铜钱穿透黑影的瞬间，她拽断颈间红绳系在井栏上，“玉帝批条在此！禁止强迫劳动！”

    财神掌柜的虚影突然凝实，金算盘劈头盖脸砸向黑影："周家债务未清…"两个非人生物扭打成一团，卿若然趁机摸走金算盘上掉落的珠子。

    寒乾咳着金血画完最后一道符，庭院地面浮现巨大八卦阵。卿若然把算盘珠按在阵眼："兑位缺金！"阵纹亮起的刹那，井底传来周慕白凄厉的惨叫。

    陆明远带人冲过来时，只看到卿若然趴在井口喊话："周老板，你涉嫌非法用工，记得托梦让律师交罚款啊！"转头发现寒乾靠着槐树滑坐在地，腕间红绳褪成灰白色。

    "分你一半大赦之命还这么虚？"她扯开寒乾衣领，看见心口黑线重新蔓延，“你这是碰瓷啊！”

    财神掌柜的虚影突然凑近：“姑娘，要不要贷款？利息只要三成阳寿…”

    "找他要！"卿若然把寒乾往前推，"这哥们儿命硬！“突然发现槐树根下露出半截木盒，打开竟是叠当票，最早那张写着"押周若然命格，借财百年”。

    "周若然？"她翻过当票背面，"这不是我师父给我起的诨名？"突然想起《借命簿》里夹着的照片，师父脚边陶罐的封泥上全印着"赦"字。

    寒乾的竹棍突然指向西南方。卿若然摸出师父给的护身符，镀金蟾蜍在月光下反射出路线图：“老东西给我留了遗产？”

    陆明远扣住她手腕：“所有文物必须…”

    "这是亲子鉴定材料！"卿若然甩出张泡烂的出生证明，"证明周慕白是我失散多年的…仇人！"趁警察愣神，她拽着寒乾翻墙就跑，“寒老板，下个案子五五分！”

    月光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卿若然运动鞋底沾着的冥婚纸屑随风飘扬。祠堂里，财神掌柜的虚影正用金算盘敲打林秘书的天灵盖，每敲一下就有枚铜钱从对方嘴里吐出来。

    槐树梢头传来轻笑，枝桠间闪过半截绣着合欢花的衣袖。卿若然后颈的驱邪符突然发烫，她转头望去时，只看见财神像残骸中飞出只金蝉，振翅声混着句模糊的：“大赦之命，十方来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