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烧纸钱的味道掠过稻田，卿若然蹲在田埂上抖开当票，镀金蟾蜍护身符在月光下投射出细碎光斑。寒乾的竹棍突然点中某处光斑，金血顺着裂纹渗入泥土，地面突然拱起个土包。

    "周老爷子还没埋呢？"卿若然抄起香炉砸过去，土包里滚出只缺耳朵的陶罐，罐口封泥印着"赦"字，“我师父到底给我留了多少破烂？”

    寒乾的咳嗽声混着金丝眼镜姑娘的尖叫从远处飘来。卿若然踮脚张望，见周家祠堂方向腾起血红烟雾，隐约有金算盘碰撞声：“财神爷和周慕白在搞线上battle？”

    手机突然炸响，卿若然瞟见"殡葬一条龙"的来电显示，顺手按下免提：“您好，专业团队承接哭丧代吵业务，第二碑半价…”

    "卿小姐！"陆明远的怒吼震得香炉嗡嗡响，“周家井底发现七具婴尸！”

    卿若然把手机凑近陶罐："陆警官您听！这是周家祖传的招财猫，摇一摇还能播《好运来》…"罐口突然喷出股黑烟，呛得她连打三个喷嚏，“附赠二手烟服务！”

    寒乾的竹棍突然挑起块碎石，精准打中田埂下游荡的野狗。那狗呜咽着逃开时，卿若然瞥见它后腿绑着褪色的红绸——正是周家冥婚轿子上的装饰。

    "周慕白连狗都不放过？"她扯开红绸，发现内层用血写着生辰八字，“丙子年六月初六…这不是我师父祭日吗？”

    远处突然传来唢呐声，卿若然手一抖，辣条掉进香炉。寒乾腕间红绳无风自动，在虚空中勾出个残缺的"囍"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声源。

    穿过两片稻田，眼前赫然是座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金玉满堂娱乐会所"的霓虹灯牌，门口纸扎的迎宾小姐咧着血红嘴唇，电子眼珠随着唢呐声转动。

    "好家伙！"卿若然扒着铁门往里瞅，“冥婚主题KTV？周家产业够新潮啊！”

    寒乾的竹棍突然捅向霓虹灯牌，电流噼啪炸出团火花。灯牌后露出半截黄符，朱砂画的合卺杯被烧焦成诡异形状。卿若然摸出五帝钱刮了刮符纸：“周慕白在这玩远程监控？”

    二楼窗户突然亮起红光，卿若然眯眼望去，见窗帘后闪过道人影——穿着绣合欢花旗袍的女人正在梳头，梳齿间缠满青丝。

    "寒老板！"她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有阿飘做发型！”

    话音未落，娱乐会所大门自动敞开。电子迎宾小姐的机械音带着电流声：“贵宾两位，包厢已为您准备好冥府至尊套餐…”

    卿若然拽着寒乾闪身而入，大厅水晶吊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响起麻将碰撞声，卿若然摸出手机照明，光束扫过墙角的瞬间，四只纸人齐刷刷转头——它们正围坐打麻将，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

    "幺鸡！"卿若然突然吼了一嗓子。纸人们僵住动作，其中一只缓缓举起手中的牌，牌面赫然是张泛黄的照片——正是卿若然师父年轻时的模样！

    寒乾的竹棍横扫而过，纸人炸成碎片。照片飘落时，卿若然瞥见背面血字：【甲戌年七月初七，收押大赦之命】。

    "周慕白这老东西！"她踹飞剩下的纸人，“活着放高利贷，死了还搞阴阳合同？”

    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卿若然蹿上楼梯时，旗袍女人的梳子正正掉在脚边，梳齿上缠着的发丝突然暴长，缠住她脚踝往房间里拖。

    "现在做造型都强买强卖了？"卿若然掏出打火机燎断头发，“姐姐我办的是包月洗剪吹，不包含离子烫！”

    寒乾的金血符咒封住房门时，卿若然已经撞进包厢。液晶电视正播放《还珠格格》，紫薇对着空气哭喊：“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记得记得！"卿若然抓起话筒接茬，“她上个月刚找我算过桃花…”

    电视画面突然扭曲，紫薇的脸变成泡发的周慕白：“把寒乾的命给我…”

    卿若然抄起果盘砸向屏幕："劳动合同法第15条！禁止强迫…"话没说完，果盘里的苹果突然长出人脸，张嘴咬住她袖口。

    寒乾的竹棍刺穿苹果，汁液溅在点歌屏上。屏幕突然弹出个支付界面：【续命套餐：999年阴寿/秒，扫码支付】。

    "周慕白改行做微商了？"卿若然掏出师父的护身符当二维码扫，“来！扫这个！附赠往生咒超度服务！”

    包厢温度骤降，梳头女人的虚影在镜中浮现。卿若然抄起话筒架砸碎镜子："禁止网络诈骗！"镜片飞溅中，寒乾的金血在空中凝成锁链，缠住女人脖颈拽出镜面。

    "孟三姑？"卿若然看清女人面容，“您不是三年前就…”

    女鬼的旗袍突然渗出黑水，包厢地毯上浮现出歪扭的血字：【女儿】。卿若然摸出翡翠耳坠晃了晃：“您闺女在这呢！周慕白拿她当镇物…”

    阴风突然掀起茶几，寒乾拽着卿若然滚到墙角。女鬼的指甲暴长刺向翡翠耳坠，卿若然反手将耳坠塞进寒乾衣领：“快跑！她找你要彩礼呢！”

    寒乾咳着金血画符，女鬼被定住的瞬间，卿若然已经蹿到点歌台前。播放列表里全是《囍》《抬棺神曲》之类的阴间BGM，她突然按下暂停键：“孟阿姨！周家账本在我这！”

    泛黄的账本摔在茶几上，自动翻到某页。孟三姑的虚影突然凝实，枯手抚过【丙子年收孟氏女为妾】的字迹，血泪砸在纸面融出个婴孩轮廓。

    卿若然摸出放大镜：“这墨迹掺了脐带血…周慕白用活人生祭？”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陆明远的怒吼透过扩音器传来：“卿若然！你涉嫌破坏文物…”

    "我在拯救非物质文化遗产！"卿若然推开窗户大喊，“周慕白搞的冥婚主题乐园要申请4A景区了！”

    寒乾的竹棍突然点中女鬼眉心，金血渗入她额间。孟三姑的旗袍褪去血色，变回粗布衣裳，腕间晃着枚褪色的银镯——与翡翠耳坠是同一块料子。

    "镯子耳坠是一对？"卿若然突然拍大腿，“周慕白把您闺女…”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重物倒地声。两人冲下去时，见电子迎宾小姐的头滚在麻将桌旁，机械眼珠还在转动，播放着周慕白生前的监控录像。

    卿若然捡起头颅对准屏幕：“哟！周老板还搞临终直播？”

    画面里的周慕白正在挖坑，坑底摆着七个贴符陶罐。卿若然突然凑近：“这不是我师父的青龙罐吗？怎么在…”

    寒乾的竹棍突然打碎屏幕，碎片中飞出张地契。卿若然接住一看：“镇水庙产权证明？这庙底下埋着…”

    "聚宝盆。"寒乾的咳嗽声更重了，“用大赦之命镇守的…”

    卿若然突然蹦起来："周慕白偷我命格养风水局？"她摸出当票抖了抖，“这算非法集资！我要申请精神损失费！”

    警车急刹在娱乐会所门口，陆明远踹开门的瞬间，卿若然正把地契塞进寒乾唐装内袋：“寒老板！帮我藏好离婚证！”

    "卿若然！"陆明远举着手铐逼近，“周家井底挖出的陶罐…”

    "都是周慕白的骨灰盒！"卿若然突然掏出个塑料瓶，"证据在这！"瓶里泡着截指骨，“刚在包厢找到的，还附赠周老板DNA…”

    法医接过瓶子时，卿若然已经溜到后厨。寒乾的红绳缠住她手腕拽向通风口，两人从排风扇缝隙钻出去时，正撞见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子在田里烧纸。

    "金老板？"卿若然眯眼看清胖子手上的大金戒指，“您不是做房地产的吗？”

    胖子浑身肥肉一颤，纸钱扬成漫天灰蝶。卿若然突然抽了抽鼻子：“这锡箔纸掺着沉香木屑…周慕白欠你的高利贷？”

    寒乾的竹棍突然插入泥土，金血顺着田垄蔓延。胖子惨叫一声，貂皮大衣里掉出叠房契，每张都按着周慕白的手印。

    "哟！"卿若然捡起张泛黄的，"这不是我师父道观的地皮吗？"她突然掏出手机录像，“金老板，强拆道观判几年知道不？”

    胖子扑上来抢手机，卿若然顺势把房契塞进他领口：“您体温36度，怎么净干42度的事？”

    远处传来狗吠声，卿若然拽着寒乾跳进灌溉渠。混着化肥味的渠水冲走他们身上香灰时，金丝眼镜姑娘的直播声从岸边飘过：“各位网友，这就是犯罪嫌疑人逃窜的…”

    卿若然突然冒出水面：“家人们点个关注！带你们看真实的荒野求生！”

    寒乾的金血符咒炸起水花，镜头瞬间黑屏。两人顺着水渠漂到废弃水闸时，卿若然摸到闸门上的青铜锁——锁眼形状与周家祠堂的钥匙完全一致。

    "剧本杀都不敢这么写！"她掏出青铜钥匙插入锁孔，“周慕白到底建了多少连锁店？”

    闸门轰然开启，地下暗河裹着腥风扑面而来。卿若然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洞壁的瞬间，数百个陶罐齐齐发出嗡鸣，封泥上的"赦"字渗出黑血。

    寒乾的竹棍突然折断，金血喷溅在最近陶罐上。罐口符咒褪色，露出张婴儿的哭脸。卿若然摸出五帝钱按在罐身：“别怕，姐姐帮你讨抚养费…”

    暗河深处传来木鱼声，卿若然眯眼望去。只见河面飘着盏莲花灯，灯芯坐着个穿僧袍的虚影，手里捧着的钵盂盛满铜钱。

    "师父？"她刚开口就摇头，“不对，师父喝酒吃肉不守戒…”

    僧人突然抬头，脸却是周慕白的模样：“大赦之命该归位了…”

    卿若然抓起陶罐砸过去：“归你大爷！老娘命硬学不来弯腰！”

    寒乾的断竹棍突然爆出金光，暗河水浪凝成八卦阵。卿若然趁机摸走莲花灯，灯座底部刻着行小字：【借命于卿，还财于水】。

    "周慕白把我的命格抵押给镇水局了？"她突然想起井底七个陶罐，“七个阵眼对应北斗七星…”

    僧人的虚影突然暴涨，钵盂里的铜钱化作利箭射来。卿若然扯开运动服拉链，露出里面画满符咒的旧T恤：“来！看看是周家的钱硬，还是老娘的防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