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奸夫淫妇
发布:2025-12-05 13:31 字数:2423 作者:兰若慕竹
日头刚爬上东墙,宋如兰蹲在灶屋烧火,听着院外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昨儿个我在老槐树下瞅见苏江城往陈桂香家去了,俩人头凑一块儿跟做贼似的。"是村东头王婶的声音,"要说也是,宋如兰那性子,哪个男人受得住?"
"嘘——"张二嫂压低嗓门,"你们没听说?
李财主家那对银镯子不见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开,宋如兰握着火钳的手紧了紧。
前世她也经历过类似的谣言,那回是说她偷了队里的粮票,最后被苏老太绑在晒谷场跪了半日,浑身被唾沫星子淹得透湿。
"我可听说了!"隔壁的赵大娘拔高声音,"说是宋如兰夜里摸进李财主家后窗,那镯子还是苏江城帮着销赃的——"
"哐当"一声,宋如兰故意碰翻了灶台上的瓦罐。
院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掀开门帘出去,正撞见表婶拎着菜篮往她这儿瞄。
"表婶这是去集上?"宋如兰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指绞着围裙角,"我...我昨儿个夜里心口疼,起夜次数多,您要是瞅见啥...可别往坏处想。"
表婶的眼神闪了闪,干笑两声:"那啥,我得赶紧走了,二小子还等着吃饭呢。"
望着表婶逃也似的背影,宋如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
她早猜到苏江城和陈桂香要下黑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月上柳梢头时,陈桂香家的土坯房里飘出煤油灯的昏黄。
苏江城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火星子在暗处明灭:"昨儿个那老虔婆当众扒了我的裤腰带,现在全村都知道我藏金镯子的事!"
"急啥?"陈桂香往他碗里添了勺红薯粥,指甲盖儿上的红凤仙花染得正艳,"我今儿个去李财主家借筛子,瞅见他二儿媳妇把银镯子收在东屋木箱里。
咱们就说宋如兰偷了那镯子,再找俩'证人'——"她凑近苏江城耳边,"到时候官府一来,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苏江城的旱烟杆"当"地磕在门槛上:"能成?"
"怎么不成?"陈桂香的手指划过他手背,"你忘了前年张寡妇被说成偷鸡?
最后不还是被捆去公社?"她眼尾一挑,"再说了,要是宋如兰真被抓了...这家里的地、那几个娃,不都得靠你?"
苏江城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宋如兰昨天在晒谷场掀翻他藏金镯子的瓦罐,想起她当众说"苏家的钱该给娃读书"时,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偷嘴的猫。
"就这么办。"他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戳,"明儿我就去跟李财主说。"
第二日晌午,李财主家的青砖墙下围了一圈人。
苏江城抹着汗,手指直往宋如兰身上戳:"昨儿后半夜我起夜,瞅见她翻后墙出去!
那镯子准是她偷的!"
"江城兄弟说的是真的?"李财主摸着八字胡,眼尾扫过人群里的陈桂香。
"我也瞧见了!"陈桂香挤到前头,胸脯起伏着,"我家猪圈在后头,昨儿听见墙根有动静,借着月光瞅见是宋如兰!
她怀里还揣着个红布包——"
"放屁!"苏老太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拐棍"咚咚"敲地,"我家如兰啥样人我能不知道?
她就是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偷东西!"
宋如兰站在人群最外头,看着苏老太涨红的脸。
这老太太平日刻薄得很,可到底是要脸的,要是真被官府查了,苏家的名声就得烂在泥里。
"娘,您别跟他们吵。"她挤到苏老太身边,眼眶红红地拽她袖子,"要是真查出来不是我偷的...那该多好?"
人群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王婶扯了扯张二嫂的衣角:"你瞅宋如兰那模样,不像是做贼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陈桂香拔高声音,"昨儿我还见她在老槐树下翻东西,指不定就是藏赃物!"
宋如兰的指甲掐进掌心。
老槐树下的砖缝,是前世她藏女儿学费的地方。
苏江城和陈桂香翻了那砖缝,没找着东西,倒想出这么个毒计。
"刘大哥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村治保主任刘建国扒开人群挤进来,腰间的红袖章被风吹得猎猎响:"都围这儿干啥?
李财主,你家丢东西咋不先跟我说?"
李财主赔着笑:"这不是听江城兄弟说有线索嘛..."
"线索?"刘建国扫了眼苏江城和陈桂香,又看向宋如兰,"如兰,你说咋回事?"
宋如兰抹了把脸,抽抽搭搭道:"刘大哥,我真没偷。
昨儿夜里我给湘儿补衣裳,灯油还是跟西头赵婶借的——赵婶,您能给我做个证不?"
人群里挤进来个灰布衫的老太太:"我作证!
昨儿后半夜我起来喂鸡,瞅见如兰家窗户还亮着灯,她坐在门槛上补衣裳呢!"
陈桂香的脸"刷"地白了。
苏江城捏着裤腿的手直冒汗,心里暗叫不好——他跟陈桂香只打听了李财主家镯子的事,倒忘了宋如兰夜里做啥。
"还有,"宋如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我昨儿在老槐树下拾了个钱夹子,里头有五块钱,正打算今儿给刘大哥送去呢。"她把布包递给刘建国,"您瞅瞅,这是不是村里谁丢的?"
刘建国打开布包,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五块钱,还有半张皱巴巴的糖纸。
人群里立刻响起议论:"这钱夹子看着像张大爷家小子的!"
"张大爷,您家小子昨儿是不是丢钱了?"刘建国提高嗓门。
东头的张大爷挤进来,眯眼瞅了瞅:"是!
是我家狗剩的!
昨儿他说去打猪草,回来直哭说钱丢了!"他冲宋如兰拱了拱手,"如兰妹子,多亏你了!"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
陈桂香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苏江城的额头沁出冷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宋如兰会来这么一手。
"既然有人证,还有拾金不昧的事,那偷镯子的事..."刘建国扫了眼苏江城和陈桂香,"得查清楚。
李财主,您跟我去公社报案,咱们让公安来查。"
李财主犹豫了:"这...要是查出来没丢呢?"
"没丢更好。"刘建国拍了拍他肩膀,"要是真丢了,也得抓着真贼不是?"
暮色渐沉时,宋如兰蹲在灶屋翻找。
她掀开米缸底下的破布,摸出半块带花纹的碎瓷片——这是她今儿个在陈桂香家后墙根捡的,和李财主家东屋窗台上的青花瓷瓶纹路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苏江城的骂声:"你个蠢婆娘!好好的计怎么就漏了?"
"我咋知道宋如兰会找赵婶作证?"陈桂香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咱们把镯子还回去?"
"还?"苏江城的声音更低了,"那镯子是李财主他闺女的陪嫁,要是还了,咱们上哪儿弄钱?"
宋如兰把碎瓷片塞进怀里,嘴角勾起冷笑。
前世她被污蔑时,也是这样的夜晚,她缩在灶屋哭,没人帮她。
可这一世,她不仅要把脏水泼回去,还要让这对奸夫淫妇,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灶膛里的火"轰"地烧旺,映得她眼底发亮。
院外的风声里,传来苏江城摔门的动静——他们准是要再想别的毒计。
可那又如何?
宋如兰摸了摸怀里的碎瓷片,指尖触到上面凸起的花纹。
她知道,等明儿刘大哥带着公安来查,这半块瓷片,会是撕开所有谎言的第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