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局势再反转
发布:2025-12-05 13:31 字数:1953 作者:兰若慕竹
宋如兰蹲在灶房添柴火时,火星子溅到她手背,烫得她猛地缩了下手。
可这点疼哪及得上耳朵里灌的那些话——苏江城和陈桂香压低的嗓音像两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明儿镇里的班车七点过村头,我把信藏老槐树下第三块砖缝里了。"陈桂香的声音带着股子黏糊劲,"等办下那证,咱俩就去南边,省得在这破村子受气。"
老槐树?
宋如兰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她也听过类似的话,那回苏江城说要带她去镇里看病,结果把她推下了山坳。
后来陈桂香疯了似的满村找他,再后来......她摸着腕上湘儿刚编的草绳手链,草茬扎得生疼——这一世,她偏要把这些毒蛇的七寸攥在手里。
天刚擦亮,宋如兰就蹲在了老槐树下。
晨露打湿了裤脚,她装作拾柴火,指尖在砖缝里一探,果然摸出张皱巴巴的信纸。
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陈桂香托人在镇里办离婚证明,给了张三块钱的介绍信。"她把纸团塞进怀里,转身就往村部跑。
刘大哥正蹲在门口劈柴,斧头"咔嚓"一声砍进树墩:"大妹子这是?"
"刘哥,我要举报。"宋如兰把信纸拍在他跟前,"苏江城和陈桂香要伪造离婚证明。"
刘大哥的浓眉拧成了疙瘩。
他当村治保主任十年,最见不得这种歪门邪道:"你咋知道的?"
"昨儿后半夜我起来喂猪,听见陈桂香在东屋跟江城嘀咕。"宋如兰半真半假地说,"刘哥,这事儿要是成了,他们俩拍拍屁股走了,我跟俩闺女咋办?"
刘大哥把信纸揣进兜里:"我这就让二柱子骑自行车去镇里民政所问。
你且放心,假的真不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晒谷场上炸开了锅。
苏江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脖子上挂着张皱巴巴的纸,正扯着嗓子喊:"都来看啊!
我跟宋如兰离了!
往后各过各的!"
陈桂香站在他旁边,梳得油光水滑的麻花辫甩来甩去,手里还攥着块花布:"江城说了,等卖了新收的麦子,就带我去镇里扯布做衣裳。"
几个婆姨围过去看那纸,七嘴八舌道:"这红章咋这么淡?" "离婚还能自己拿着证到处显摆?"
宋如兰从人群后头挤出来,身后跟着刘大哥和扛着自行车的二柱子。
她往苏江城跟前一站,晒谷场的风掀起她的蓝布衫角:"江城,你脖子上挂的是离婚证?"
"那还有假?"苏江城梗着脖子,可额角的汗珠子直往下滚,"镇里办的,红章都盖了!"
刘大哥往前一步,晒得黝黑的脸沉得能滴出水:"二柱子刚从镇里回来。
民政所王干事说,今儿压根儿没给苏家办过离婚手续。"他指了指苏江城手里的纸,"你这章是拿红墨水画的吧?"
陈桂香的脸"刷"地白了,手指绞着花布直发抖。
苏江城的嘴张了张,突然拔高嗓门:"王干事肯定记错了!
我......我亲眼看见他盖的章!"
"那你说说,办离婚要啥手续?"宋如兰冷笑着往前凑,"得夫妻双方到场,得填申请表,得村部开证明。
你当镇里是你家灶房,随便塞俩钱就能糊弄?"
人群里响起一片嘘声。
张婶子戳着苏江城的后背:"我家老大前年离婚,我跟着去的,哪回不是要夫妻都签字?
你倒好,自个儿拿张破纸就说离了,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李奶奶颤巍巍举起拐棍,"桂香她男人前年才殁,这时候跟有妇之夫搅和,脸都不要了!"
陈桂香的眼泪"唰"地掉下来,转身就要跑。
苏江城急得去拉她,却被她甩开手。
他涨红了脸,突然扑向宋如兰:"都是你!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跟桂香远走高飞了!"
宋如兰往后一躲,苏江城扑了个空,摔在晒谷场的稻草堆上。
刘大哥一把将他拎起来,手腕子像铁钳:"江城,伪造证件是犯法的!
你当这是村头偷个瓜?"
"我没伪造!
我就是......"苏江城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梗着脖子喊,"宋如兰,你别得意!
我苏江城不是好欺负的!"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纸,撕得粉碎,"咱们走着瞧!"
陈桂香早没了刚才的神气,捂着脸往家跑。
苏江城踹翻了旁边的竹筐,花生"噼里啪啦"滚了一地,他却看都不看,只恶狠狠地瞪着宋如兰,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宋如兰弯腰捡花生,阳光晒得她后颈发烫。
她听见苏江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还夹杂着几句含混的骂声。
风里飘来灶房的炊烟味,混着晒谷场的青草香。
她把捡满的花生倒进竹筐,抬头正看见湘儿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两个煮鸡蛋——那是她今早特意给娘留的。
"娘,"湘儿跑过来,把鸡蛋塞进她手里,"刚才我都听见了。"
宋如兰摸了摸女儿的头,鸡蛋还带着热乎气。
她望着苏江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她被推下山坡时,也是这样的晴天,也是这样的风。
可这一世,她站得比谁都稳当——那些想把她推进深渊的人,该先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夕阳把晒谷场染成了金红色。
宋如兰挎着竹筐往家走,路过老槐树时,她顿了顿。
砖缝里的信已经没了,可树底下新添了几个脚印——深的是苏江城的,浅的是陈桂香的。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听见东头传来苏老太的骂声:"你个没出息的,把脸都丢到外村去了!"
夜风渐起,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宋如兰攥紧了手里的鸡蛋,脚步越走越稳。
她知道,苏江城今晚准得去陈桂香家商量对策,准得琢磨着怎么再使坏。
可那又怎样?
她有的是前世的教训,有的是这满村的人心——这一局,她才刚赢了个头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