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天幕:迷人的老祖宗们,先别哭呀!   >   第12章 秦祚断绝
第12章 秦祚断绝
发布:2025-12-05 17:30 字数:3834 作者:星繁繁
    沈长明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而又悲愤!

    “一份本该延续帝国希望的遗诏,一份来自千古一帝最后的嘱托,就在这小小的沙丘平台,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被两个被权欲蒙蔽了心智的野心家,给彻底篡改了!”

    他身后的PPT画面上,出现了一份用小篆写就的诏书。

    只见一只代表着赵高的手,和一只代表着李斯的手,拿起笔,将诏书上“扶苏”的名字划掉,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胡亥”两个字。

    这个画面,充满了历史性的讽刺与荒诞。

    “传位于长公子扶苏,变成了传位于十八子胡亥!”

    “但,这还不够!”沈长明的声音变得冰冷,“光扶胡亥上位还不够!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扶苏还活着,只要那位手握三十万大秦铁骑、对扶苏忠心耿耿的帝国战神蒙恬还活着,这个皇位,胡亥就坐得不安稳!”

    “所以,他们做了一件更毒、更绝的事情!”

    “他们以秦始皇的名义,伪造了另一份诏书!一份赐死的诏书!”

    “他们派出了最快的信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将这份伪造的圣旨,送往了北疆上郡!”

    “诏书上写着:扶苏,你身为皇子,不能开疆拓土,反而多次上书非议我的国策,是为不忠!蒙恬,你身为大将,知晓扶苏之过,却不能规劝,是为不臣!朕,赐你们自尽谢罪!”

    当这番话从沈长明的口中说出。

    大秦,北疆,上郡。

    蒙恬的帅帐之内。

    扶苏正怔怔地看着那块巨大而诡异的天幕。

    当他听到,父皇的遗诏,是传位给自己时,他的心中,涌起的是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即将承担帝国重任的惶恐,也有终于得到父亲认可的欣慰。

    可当他听到,这份遗诏被赵高和李斯扣下,并且伪造成了传位给胡亥的诏书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而当他最终听到,那份赐死他和蒙恬将军的诏书,内容竟然是那样的不堪,那样的决绝时……

    “噗通”一声!

    扶苏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坐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父皇虽然严厉,虽然对自己多次顶撞他而感到愤怒,但……但绝不至于如此狠心!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都是为了父皇的万世基业啊!

    他身旁的蒙恬,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他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剑柄,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公子!”蒙恬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就说过!那份诏书,有诈!陛下英明神武,绝不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下达如此荒唐的命令!这背后,必有奸人作祟!”

    扶苏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他想起了不久之前,那名来自咸阳的信使,带来了那份措辞严厉的诏书时,自己内心的震惊与悲痛。

    他想起了自己对父皇那不容置疑的、近乎盲目的孺慕之情。

    他也想起了,蒙恬当时是如何苦苦相劝,请求他向父皇申诉,查明真相,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自己……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原来,那不是父皇的命令,而是两个奸佞小人,伪造出来的一张催命符!

    一张纸,就要了他的命?

    一张纸,就要了蒙恬将军的命?

    一张纸,就要断送掉整个大秦帝国的未来?

    “啊——!”

    扶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双手抱着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不甘与绝望。

    他悔恨自己的愚孝,悔恨自己的天真!

    他不甘自己的一腔抱负,还未施展,就要葬送在小人的阴谋之下!

    他绝望于帝国的未来,父皇尸骨未寒,奸佞便已当道,这个他深爱着的国家,将要被带向何等黑暗的深渊?!

    天旋地转!

    扶苏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

    天幕上,沈长明的讲述还在继续,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扶苏的惋惜:

    “可怜我们这位扶苏公子啊!他是一位纯粹的、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宅心仁厚,他刚毅正直,他心怀天下。”

    “当他接到这份来自‘父皇’的赐死命令时,他虽然觉得荒谬,虽然感到心痛,但出于深入骨髓的孝道,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

    PPT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剪影,在漫天风沙的北疆,面对着一份诏书,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画面,萧瑟而悲壮。

    “将军,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还有什么可请示的呢?”

    沈长明念出了扶苏在史书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拔剑自刎。”

    “一个帝国,最有希望、最合格的继承人,大秦王朝唯一的救赎机会,就这么,被两个无耻的小人,用一张薄薄的纸,给活活害死了。”

    ……

    东巡,车驾之内。

    嬴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威严的面庞上,再也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羞辱,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

    一行清泪,顺着他那威严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不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悲伤。

    他是在为一个父亲的失败,一个帝王的失败,而感到深深的悲哀。

    他赢了天下,却输给了人心。

    他最信任的臣子,一个是他亲自从一介布衣提拔到帝国之巅的丞相,一个是他视作心腹、日夜陪伴的内侍,联手背叛了他。

    他最寄予厚望、也最亏欠的儿子,那个因为正直而被他远远流放的儿子,最终,却死于他最鄙夷的小人之手,死于对他这个父亲最愚蠢的孝顺!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凉!

    万世基业……

    他嬴政一生所追求的,足以传之万世的不朽基业,原来,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只需要两个小人,一场阴谋,一张伪造的诏书,就能将其从根基上,彻底摧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胡亥那个懦弱无能的儿子,是如何在赵高的操控下,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帝国,一步步推向毁灭的深渊。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天下百姓,因为暴政而发出的哀嚎。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六国旧地,那重新燃起的、反叛的烽烟。

    一切,都完了。

    ……

    天幕下,所有时空的观众,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被这场“沙丘之变”的阴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为扶苏的命运而扼腕叹息,为嬴政的悲哀而感到唏嘘,更为赵高与李斯的卑劣无耻而感到愤怒!

    而沈长明,则要为这场惊天阴谋,画上最后一个,也是最荒诞、最黑色幽默的句号。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了嘲讽:

    “好了,最大的障碍——扶苏和蒙恬,已经被清除了。接下来,就是护送咱们的新皇帝胡亥,返回咸阳,登基即位了。”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呢?那就是,真正的皇帝,秦始皇陛下,他已经死了啊!”

    “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尸体,是会腐烂发臭的!而从沙丘返回咸阳,路途遥远,一旦尸臭泄露,皇帝驾崩的消息就会立刻传开,他们的阴谋,也就前功尽弃了!”

    “那么,我们聪明的赵高和李斯,想出了一个什么‘绝妙’的主意呢?”

    沈长明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决定,秘不发丧!”

    “同时,他们还派人,去买了一大堆的咸鱼和鲍鱼!整整一石!也就是一百多斤!”

    “他们把这些腥臭无比的咸鱼鲍鱼,全都堆放在了秦始皇陛下的车驾周围。”

    “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他们要用咸鱼和鲍鱼那浓烈的臭味,来掩盖陛下尸体因为腐烂而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哈哈哈哈……”沈长明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各位老铁,你们敢想象那个画面吗?”

    “一代雄主,千古一帝,扫六合,平天下的秦始皇,他死后,没有哀乐,没有国丧,就这么被他最信任的两个臣子,塞在一堆又腥又臭的咸鱼鲍鱼里,像一车腐烂的货物一样,一路臭气熏天地,被偷偷运回了咸阳!”

    “而他的那个傻儿子胡亥,就跟在后面,每天照常对着那辆装满咸鱼和尸体的车子,请安问好,送饭送菜!”

    “这,就是咱们大秦帝国,速亡的开始!”

    “这就是,沙丘之变的全过程!”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车驾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李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和恐惧,他瘫在地上,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整个人如同烂泥。

    赵高则在极致的恐惧中,抬起了头,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而嬴政,那个本应在鲍鱼堆里腐烂的帝王,却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悲哀,只剩下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比万年玄冰还要死寂的平静。

    他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轻轻地,开口了。

    他的第一个问题,没有问篡改的遗诏,没有问被杀的儿子。

    他问的是……

    “赵高。”

    “奴……奴才在。”

    赵高猛地一哆嗦,几乎是凭着本能,颤声应道。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朕车里,可有鲍鱼?”

    这句平静到极点的话,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根无形的、冰冷的探针,刺破了赵高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直接捅进了他那颗已经被恐惧和疯狂填满的心脏。

    “轰!”

    赵高的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他那刚刚升起的一丝赌徒心态,瞬间被这句问话击得粉碎。

    皇帝没死!

    皇帝不仅没死,他还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连鲍鱼这种最隐秘、最不堪的细节都知道了!

    他不是在猜测,他是在确认!

    赵高再也无法维持跪伏的姿势,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了车舆的地板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纯粹的绝望。

    李斯也在这句话中,彻底失去了意识,他头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对他们而言,皇帝问出这句话,审判,便已经结束了。

    而嬴政,在问完这句话后,便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了软塌上,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接下来,该做什么,他心中已然有数。

    一场足以颠覆帝国的惊天阴谋,因为这块从天而降的诡异“天幕”,在这辆小小的东巡车驾之内,被提前引爆,也被提前……终结。

    ……

    天幕之上,沈长明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讲述,已经在另一个时空,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弹幕上,无数观众在为嬴政的悲剧而叹息,在为扶苏的枉死而愤怒,在为赵高、李斯的卑劣而咒骂。

    他觉得,自己的《大秦帝国速亡指南》,还需要一个最终的结尾。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声音从刚才的黑色幽默,转为一种历史的厚重与苍凉:

    “沙丘之变,是压垮大秦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却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