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看着地上的钱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第一桶金，到手了。

    他也成功地在京城这片混乱的、深不见底的灰色地带，楔入了一颗属于自己的钉子。

    他弯腰，捡起钱袋，掂了掂，然后看着王金彪，语气平淡地说道：“王老板，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做的不是赌，是生意。生意，就要有生意的规矩。”

    “我的规矩，能让你站着，把钱挣了。”

    王金彪看着林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听着那句平淡却又充满了无穷信心的“站着把钱挣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他混迹江湖半生，打过人，也被人打过，跪过人，也被人跪过，但从未有一个人，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霸道的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颗在刀口上舔血磨砺出的脑袋，此刻对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秀才，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服。

    “好！林先生，以后你就是我王金彪的座上宾！谁敢在我的场子对您不敬，我第一个剁了他！”

    林寻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将那沉甸甸的一百两银票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破庙。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那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王金彪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比自己手下那些最能打的护院还要高大。

    拿到了第一桶金，林寻并没有像王金彪想象的那样，立刻去青楼酒肆挥霍享受，体验一把有钱人的快乐。

    对于一个优秀的程序员来说，资金到位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升级自己的开发环境和硬件设备。

    他拿着王金彪给的一百两银子，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小小的二进院落。院子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有口井，还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对他而言，一个稳定、私密、不受打扰的“作战指挥部”，远比山珍海味和美女环绕重要得多。

    第二件事，他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将身上那件已经馊得快要包浆的破烂长衫换了下来，挑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棉布直缀。料子不名贵，但胜在干净利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镜子里的“林三郎”依旧面带菜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地朝着“四海通”赌场走去。此时，他不再是那个在门口徘徊的穷酸秀才，而是这家赌场新上任的，拥有技术干股的“首席架构师”。

    当林寻再次踏入四海通的大门时，整个赌场都为之一静。

    门口的护卫们看着这个昨天还被他们当成空气的年轻人，此刻却跟在自家老板王金彪的身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王金彪挺着胸膛，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大声宣布：“这位，是林寻林先生！从今天起，就是我四海通的座上宾，我王金彪的兄弟！场子里上上下下，见林先生如见我！谁敢有半点不敬，家法伺候！”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那些荷官、伙计、护院们，都用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和不解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林寻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平静地对王金彪说道：“王老板，把所有荷官都叫到后院来，我有话说。”

    很快，赌场里二十多个荷官，无论老的少的，全都集中到了后院。他们大多是两种人，一种是跟了王金彪多年的老人，手上功夫纯熟，眼神里透着一股老油条的精明；另一种则是新招的年轻人，手脚利索，但神情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市井戾气。

    他们懒洋洋地站着，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新来的“林先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老板新找来的又一个算命的或者看风水的罢了。

    林寻没有生气，也没有试图用身份去压人。他只是让伙计搬来一张桌子，一沓纸，一杆笔。

    “从今天起，四海通所有的游戏规则，由我来定。所有荷官，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留着八字胡、资历最老的老荷官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林先生，我们在这场子里摇了十几年的骰子，什么客人没见过？这摇骰子的手艺，可不是纸上谈兵就能学会的。”

    言下之意，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林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位老师傅说得对，手艺是根本。但光有手艺，没有规矩，那就是街头卖艺，不是开门做生意。”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本《荷官上岗操作手册》。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把里面的内容，给我背得滚瓜烂熟。”

    他将写好的第一页纸展示给众人。

    《四海通荷官上岗操作手册 v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