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京兆府？”林寻笑了，“那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将诉状小心地收好，眼中闪烁着策划一场病毒式营销的兴奋光芒。

    “王老板，接下来，看你的了。”

    当天晚上，一场针对京城舆论的“定点空袭”，开始了。

    林寻启动了他那初具雏形的情报网络，一夜之间，这份诉状的几十份抄本，被悄无声息地贴满了京城所有读书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国子监的公告栏上，各大书院的门墙上，文人墨客最爱聚集的茶楼里，甚至连一些知名清流官员的府邸门外，都出现了这份字迹锋锐、内容惊世骇俗的“奇文”。

    同时，王金彪手下那些最能说会道的伙计，摇身一变，成了“民间说书人”。

    他们在京城最大的几家酒肆里，添油加醋，将老郑的悲惨遭遇，和这份“为民请命”的诉状，编成了一个个慷慨激昂、催人泪下的故事。

    “话说那福满楼的老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就因为不肯卖祖产，被那柳衙内活活打断了腿啊！”

    “最可气的是什么？是那诉状！写得是真好啊！引经据典，字字泣血，问的就是一个天理，一个公道！”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舆论，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的滚水，瞬间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骨、指点江山的文人士子们，看到这份诉状，如获至宝。他们对诉状中那犀利的文笔、严密的逻辑和不畏强权的勇气赞不绝口，纷纷传抄，称其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风骨之作”。

    而广大的平民百姓，虽然看不懂那些之乎者也，但他们听得懂故事。柳家的霸道行径，老郑的悲惨遭遇，激起了他们心中最朴素的愤怒和同情。

    事情闹得沸ê扬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谈论“奇文诉状”和“恶少柳承志”。

    京兆尹王景，那个柳太师的门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想压，可舆论已经成燎原之势，根本压不住！他想抓人，可诉状是匿名的，说书人一哄而散，根本找不到源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把火，越烧越旺，直接烧向了他恩师的府邸。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林寻计划的第一环。

    他真正的杀招，是这份诉状的另一份抄本。

    他用一个极其巧妙和隐秘的渠道——通过一个在御史府当差的、欠了四海通赌场一大笔赌债的小吏——将这份诉状的原稿，送到了一个特殊人物的手中。

    御史中丞，张怀安。

    张怀安，人送外号“张铁头”，是朝中有名的老顽固。此人出身寒门，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权贵欺压百姓。他弹劾过的皇亲国戚、公侯将相，能从皇宫门口排到菜市口。但他苦于柳家势大，党羽众多，一直抓不到能一击致命的把柄。

    当这份逻辑缜密、法理充足、且民意沸腾的诉状，摆在他的书案上时。

    张怀安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哪里是一份诉状！

    这分明就是一柄递到他手上的、削铁如泥的利刃！是一发填满了火药、对准了柳家大门的重炮！

    第二天，大朝会。

    就在文武百官还在为民间沸沸扬扬的传闻议论不休时。

    须发皆白、身形枯槁的御史中丞张怀安，手持一份诉状，颤颤巍巍地走出班列，噗通一声跪倒在金銮殿中央。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嘶吼，声震朝野。

    “臣，御史中丞张怀安，有本启奏！臣要弹劾柳氏承志，仗势欺人，强夺民产，败坏纲纪，玷污圣听！请陛下为万民做主，严惩凶顽，以正国法！”

    ……

    在城西的小院里，林寻悠闲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静静地听着王金彪派人传回来的消息。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在脑海里，悠悠地呼叫了那个潜水已久的系统。

    “007，出来聊聊。你说，我这次算不算一次成功的‘舆论攻击’？从数据来看，用户反馈好像还不错。”

    沉默了许久的007号系统，终于有了回应。它的声音里，似乎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警告：经后台系统检测，宿主本次操作，已成功引爆目标世界‘京城舆论场’。相关数据显示，‘民间怨气’指数在二十四小时内，飙升3.7%，‘对柳家恶感’指数同步上升9.2%。”

    “但是，”007的语气一转，“系统必须提醒宿主。你的行为，已触发高风险警报。你被柳家势力锁定并识别出真实身份的风险概率，已由之前的近乎为0，提升至45%。”

    “请注意，”007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你已经从一个躲在防火墙后面的匿名程序员，成功升级，变成了一个站在产品发布会前台的产品经理。”

    “而且，是那种随时会被愤怒的用户打死的产品经理。”

    林寻对于007号系统那幸灾乐祸的警告，只是付之一笑。

    产品经理？还是会被打死的那种？

    这个比喻虽然刻薄，倒也贴切。但他林寻，可不是那种只会提需求、画原型，然后被程序员按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产品经理。

    他，是兼任了产品、开发、测试、运维于一体的全栈架构师。

    风险概率提升至45%？那又如何。只要最终能让项目成功上线，别说是45%，就算是99%的宕机风险，他也敢试着热修复一下。

    此刻的金銮殿上，气氛就如同一个即将崩溃的服务器，嗡嗡作响，充满了报错的红字。

    须发花白的御史中丞张怀安，如同一尊愤怒的门神，手持笏板，唾沫横飞地列数着柳承志的条条罪状，他身后跟着一群同仇敌忾的清流御史，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太师柳擎的官帽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