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老奴们都是夫人亲自指派过来伺候您的，没有夫人的命令，我们哪儿也不能去啊。”她这是直接把沈夫人搬出来压人了。

    “夫人的命令？”沈清辞缓缓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她扬了扬手中的信纸，“那你可看清楚了，这是谁的命令。”

    她将沈相的手令展开。

    那上面“府中中馈，暂交李管家代管；清心苑一应人事，由长女清辞自行处置”的字样，写得清清楚楚，底下还盖着沈从安的私印。

    王嬷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没想到，相爷竟然会下这样的手令！这等于是直接削了夫人的权，把这清心苑，彻底变成了沈清辞的地盘！

    “这……这不可能！”她失声叫道。

    “跪下！”沈清辞猛地厉喝一声，那声音里的威严和冷厉，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嬷嬷被她这一下镇住了，腿一软，但还是强撑着没有跪下，色厉内荏地喊道：“大小姐！老奴是夫人的人！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沈清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王嬷嬷，我昨日在宴会上戴的那支南海珍珠簪子，不见了。我记得，更衣回来后，是你帮我收拾的妆匣，对吗？”

    王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矢口否认：“没有的事！老奴没见过什么珍珠簪子！大小姐可不要血口喷人！”

    “我只是问你一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沈清辞冷笑，“看来，你这手脚，确实是不太干净。我这清心苑，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转过身，对着院中所有下人，朗声宣布：“王嬷嬷，手脚不净，即刻发卖！她身后的那几个，平日里嚼舌根、传闲话，懒怠无状，一并卖了！还有你们几个……”

    她纤纤玉指，一连点了七八个人，都是平日里阳奉阴违最厉害的。

    “……全都给我发卖出去！我这清心苑，不养闲人，更不养别人的狗！”

    最后那句“别人的狗”，说得又狠又绝，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她们是沈夫人的走狗！

    这一下，院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被点到名的那些丫鬟婆子，全都慌了神。她们哭天抢地地跪了下来，朝着沈清辞不停地磕头。

    “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大小姐，看在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我们是夫人的人啊！您不能这么对我们！”

    王嬷嬷更是又哭又闹，撒起泼来：“沈清辞！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我可是夫人面前的红人！你敢卖了我，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们以为，沈清辞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只要她们哭得惨一点，闹得凶一点，她就会心软，就会害怕。

    可惜，她们想错了。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奴才，眼神冷得像冰。

    她甚至懒得再跟她们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对着院门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人呢？”

    话音刚落，几个身材高大、手持棍棒的护院，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是沈清辞一早就让春桃去叫来的。

    “把这些人的嘴都给我堵上，拖出去！直接交给李管家，告诉他，人我不要了，让他按规矩发卖。”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处理几件不要的垃圾。

    “是！”护院们得了令，如狼似虎地就冲了上去。

    那些丫鬟婆子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得更加凄厉。可护院们根本不理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破布，三下五除二就堵住了她们的嘴，然后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一个地往外拖。

    王嬷嬷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怨毒地瞪着沈清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清辞就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

    直到王嬷嬷被拖到门口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幸存的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告诉沈夫人，她的狗，我替她管教了。不必谢。”

    王嬷嬷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了下去，任由护院拖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整个清心苑，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几个下人，全都白着脸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们看着站在台阶上，一身素衣，面容清冷的嫡大小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这分明就是个杀伐果决、手段狠辣的主！

    沈清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人，缓缓开口：“从今天起，清心苑，我说了算。谁要是还存着别的心思，王嬷嬷，就是你们的下场。都听明白了吗？”

    “奴婢（奴才）明白！奴婢（奴才）誓死效忠大小姐！”底下的人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都起来，各司其职去吧。”

    打发了众人，沈清辞才觉得有些疲惫。她转身走进内室，对一直跟在身后的春桃说道：“去下人房，把惊蛰和谷雨叫来，我有话对她们说。”

    春桃应声而去。

    很快，两个穿着三等丫鬟粗布衣、身形瘦弱却眼神灵动的女孩，跟着春桃，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

    她们就是惊蛰和谷雨。

    惊蛰和谷雨，是沈清辞的生母留给她的人。惊蛰性子沉稳，做事妥帖。谷雨则机灵聪慧，反应极快。

    前世，沈夫人掌家后，便找了由头，将她们俩打发去做最粗重的活计，不许她们近沈清辞的身。即便如此，她们也从未有过二心。最后，更是为了保护被陷害的沈清辞，被沈夫人下令活活打死。

    那两个单薄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是沈清辞重生以来，午夜梦回时，与自己惨死的样子交替出现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