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说的是。那毒妇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要想让她永无翻身之日，除非……除非能拿到让她百口莫辩的铁证！”

    “所以，”沈清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她最信任，也牵扯最深，同时……也最容易攻破的人。”

    她抬起眼，看向刘忠：“刘叔，在我母亲所有的嫁妆铺子里，哪一间最大？哪一间，被她侵吞得最厉害？又是哪一个掌柜，最得她的信任？”

    刘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吴德水！”

    “锦绣阁的吴掌柜！”

    他眼中满是鄙夷和痛恨，“大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吴德水，本是夫人娘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当初就是个在街边游手好闲的混混！夫人掌家后，也不知怎么就得了她的青眼，竟力排众议，把原来苏家信得过的老掌柜给撤了，让他顶了上去。锦绣阁是我们所有铺子里最大、最赚钱的一个，位置就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刘忠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

    “这些年，这吴德水就是夫人养在外面的一条狗，专门帮她做假账，把铺子里的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外掏！他自己也从中捞了不知多少油水，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听说……听说还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日子过得比正经主子还滋润！老奴当年就是因为查他的账，才被他反咬一口的！”

    养了个外室？

    沈清辞的眼眸微微一转，一道寒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真是天助我也。

    一个贪婪的、做贼心虚的男人，再加上一个上不得台面、只图钱财的女人。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突破口。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刘叔，这个吴德水，你可还认得？”

    “化成灰老奴都认得！”

    “好。”沈清辞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刘叔，这几日帮我联络几位信得过的、同样对我母亲忠心，又对沈夫人心怀不满的老掌柜。告诉他们，是时候，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刘忠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大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

    从安仁巷回到沈府，已是深夜。

    沈清辞立刻叫来了惊蛰和谷雨，将新的任务布置了下去。

    “惊蛰，你去查。我要知道锦绣阁那个吴掌柜所有的一切。他住在何处，每日的行踪，尤其是他那个外室，住在哪里，长什么模样，有什么喜好。我要你查得滴水不漏。”

    “谷雨，”她看向另一个丫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惊蛰查到了地址，你的任务就来了。我要你，去跟那个外室，做邻居。”

    谷雨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她最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事情。

    “做邻居？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扮成一个家道中落、手头拮据的落魄小姐。性子要软弱，要爱慕虚荣，要有点小聪明，但又没什么大见识。”沈清辞细细地交代着，“你就姓林，叫林月娘。父亲是南边来的小商人，生意赔了，病故了，你来京城投奔远亲，结果亲戚也嫌你累赘。你现在，就靠着变卖些旧首饰过活。”

    她从自己的妆匣里，取出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和一对银耳环。

    “这些你拿着，做戏要做全套。记住，你要想办法，和那个女人混熟，成为她的‘手帕交’。我要你从她嘴里，套出所有关于吴德水的事情。尤其是……他会不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账本、信件之类的，带到她那里去。”

    惊蛰的办事效率极高。

    她沉稳、细心，又舍得花钱。不过三天，就将一份详尽的调查结果，放在了沈清辞的桌上。

    “大小姐，都查清楚了。”惊蛰的声音压得很低，“吴德水在城西的翠柳巷，给他那个外室置办了一处小院。那女人叫金燕儿，以前是勾栏里的清倌人，被吴德水赎了身。吴德水每隔三五日，必定会去她那里过夜。奴婢买通了那院子附近的一个小乞丐，他说，吴掌柜每次去，都带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子，从不离身。”

    “很好。”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二天，翠柳巷那处小院的隔壁，就搬来了一位新邻居。

    一个姓林的姑娘，长得清秀，就是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愁苦，穿着半旧的衣裳，带着一个更小的丫头，租下了那间只有两间房的破旧院子。

    谷雨，或者说现在的林月娘，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每日愁眉苦脸地进出，偶尔会去当铺，回来时眼睛总是红红的。她的小丫鬟（惊蛰临时找来的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则时常在门口唉声叹气，跟左邻右舍抱怨自家小姐命苦。

    金燕儿的日子，其实很无聊。吴德水不能日日都来，她又不能像正经人家的妻妾那样出门交际，每日除了打扮，就是发呆。隔壁搬来了这么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小姐妹，她自然是注意到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金燕儿新得了一匹时兴的云锦，正让丫鬟在院子里晾晒，一阵风吹过，那布料轻飘飘地就飞到了隔壁院墙上。

    谷雨“恰好”在院中，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匹华美的云锦取下，捧在手里，满眼都是羡慕，却又不敢弄脏分毫。

    她敲开了隔壁的门。

    “这位姐姐，可是你家的布料？”谷雨怯生生地问，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脆弱。

    金燕儿一见她这模样，心里就先软了三分。再看她对自己这匹布料爱不释手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我的，多谢妹妹了。”金燕儿笑着将她让进屋，“妹妹是刚搬来的吧？快进来喝杯茶。”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