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从王正安本人身上，找不到突破口。

    那能不能……从和他有金钱往来的人身上下手？

    王正安贪了这么多钱，不可能只是简单地堆在库房里。他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些黑钱，洗白，变成可以流动的、能生钱的资本。

    他会置办产业，会投资商号。

    而那些向他行贿的官员，也绝不可能，直接提着一箱箱的银子，送到他的府上。

    他们之间，一定有更隐秘、更安全的交易方式。

    比如，通过某个信得过的、中间人的商号，以“投资”、“分红”的名义，进行利益输送。

    又比如，通过古玩字画、玉器珍宝的买卖，将巨额的贿赂，伪装成正常的交易。

    这些，都是前世她从李承泽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手段。

    只要有金钱往来，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要有痕迹，就必然有账可查！

    王正安的私人账本，或许只有一本，藏在他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可是，那些与他有勾结的商号，那些替他洗钱的店铺，他们的账本，却不可能只有一本！

    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沈清辞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猛地站起身，拉开了书房的门。

    守在门外的惊蛰和谷雨，看到她出来，又惊又喜。

    “大小姐！”

    沈清辞看着她们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她们也陪着自己，一夜未睡。

    她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我没事了。”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去给我备水，我要沐浴更衣。然后，把刘叔叫来。立刻！”

    半个时辰后。

    焕然一新的沈清辞，重新坐回了书房的主位上。

    她的面前，站着同样一脸倦容，却又眼神关切的刘忠。

    “大小姐，您……”

    “刘叔，我没事。”沈清辞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之前的事，是我思虑不周，与你们无关。现在，我需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大小姐请吩咐！老奴万死不辞！”刘忠立刻躬身道。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张京城舆图上。

    她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地移动着。

    “王正安是户部侍郎，掌管钱粮。向他行贿的，大多是些什么人？”她问道。

    刘忠想了想，回答道：“回大小姐，无非是两类人。一类，是想要求官、升官的下级官员。另一类，就是想承接朝廷采买、工程的皇商巨贾。”

    “很好。”沈清辞的指尖，在图上几个繁华的商业区，点了点。

    “刘叔，你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我查。”

    “查京城里，所有最大的粮行、布行、珠宝行、玉器行……凡是能和‘皇商’二字沾上边的，一家都不要放过！”

    “查他们最近一年，所有的账目流水！”

    刘忠闻言，大吃一惊。

    “大小姐，这……这恐怕很难啊！各家商号的账本，都是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们查到？”

    “我知道很难。”沈清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们不查他们的内账。我们查外账，查所有能从市面上查到的蛛丝马迹！”

    “你派人，去查他们的进货渠道，查他们的出货记录，查他们与各大牙行、钱庄的资金往来！”

    “王正安贪了那么多钱，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会通过这些商号，把钱洗出去。只要有大笔的、与正常生意不符的资金流动，就一定有问题！”

    “特别是，”她加重了语气，“给我重点查，那些在最近一年里，突然崛起，或者突然接到大笔官府订单的商号！”

    “我要在今天天黑之前，看到所有这些商号的名单，和他们的可疑交易记录！”

    这，是一个比之前那个任务，还要庞大，还要困难百倍的任务。

    但沈清辞的眼中，却燃着熊熊的烈火。

    既然找不到你王正安的账本。

    那我就，亲手，为你再做一本！

    一本由无数条线索、无数个证据，编织而成的，让你百口莫辩的，催命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