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就是四十万两白银的纯利。”

    “这些银子，可以为兄长打点官场，铺平青云之路。可以为沈家的子弟，请最好的先生，入最好的学堂。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父亲您，在朝堂之上，与人抗衡的、最重要的资本。”

    她的话，像一个个充满了诱惑的钩子，狠狠地，勾住了沈从安的心。

    他是一个政客。

    政客最看重的是什么？

    不是虚无缥缈的脸面，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转化为权力的，利益！

    沈清辞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贪婪而微微有些扭曲的脸，终于，图穷匕见。

    “若是因为一些无稽的流言，就让女儿交出这些产业的管辖权，去安抚夫人和二妹……”

    她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那女儿不敢保证，这些产业未来的收益，还能有今日的盛景。毕竟，夫人和二妹，向来是不善经营之道的。”

    “孰轻，孰重。”

    “还请父亲，自行定夺。”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将一个最直接、也最残忍的选择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要那点虚无缥缈的、所谓的“家族颜面”，还是要这每年几十万两白银的、实实在在的巨大利益？

    沈从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儿。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她。

    眼前的少女，还是那副纤弱的身姿，还是那张清丽的脸。可她的那双眼睛，却太过冷静，太过锐利，太过……可怕。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天真和脆弱。

    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冰冷的算计。

    他第一次，从自己这个向来被他忽视的女儿身上，感到了一丝……心惊。

    他想发怒，想呵斥她“放肆”，想用父亲的权威，来压制她。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对。

    和每年几十万两白银的利益相比，那点所谓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足够的钱，有足够的利益，他沈从安，自然有的是办法，让那些长舌妇，都闭上嘴！

    最终，他心中那杆名为“利益”的天平，毫不意外地，彻底地，倾斜了。

    他看着沈清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发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了一阵烦躁和不耐。

    他猛地一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行了！此事我自有计较！你退下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是。”

    沈清辞缓缓地，福了福身。

    然后，转身，从容地，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书房。

    当她走到门口，即将踏出那道门槛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沈从安那压抑着怒火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出府！”

    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后一点可怜的、也是唯一能做的“惩罚”了。

    沈清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弧度。

    她知道，这一局，她又赢了。

    只要她能为这个家，带来足够的利益。

    只要她能成为，沈从安手里，最锋利、也最能生钱的那把刀。

    那么，他心中那杆天平，就永远，不会彻底地，倒向沈夫人那一边。

    至于名声？

    呵。

    她沈清辞，早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