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实验失败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03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于是,工坊里刚刚平息下去的紧张气氛,再次被点燃。
只是这一次,挑战比之前更大。
织造,尚有迹可循,而这全新的染色之法,却像是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失败,如影随形。
第一缸染料,因为绿矾的比例放得多了些,一匹上好的云锦素胚放进去,捞出来时,竟变得又脆又硬,轻轻一扯,就碎成了片片飞絮。
第二缸,他们吸取教训,减少了矿物的用量,可染出来的颜色却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陈年的灰,毫无光泽可言。
第三缸,他们尝试控制温度,却因为火候没掌握好,染料在缸中结成了疙疙瘩瘩的硬块,彻底报废。
一连七八天,工坊的角落里,又堆起了一座由失败品组成的“小山”,那些被毁掉的云锦,每一匹都价值连城,看得刘忠心头滴血,却又不敢多言。
沈清辞的压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她知道,李玄策给她的时间不多,京城里的李承泽,更不会坐视她安稳地发展。
她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这天下午,孙师傅根据沈清辞的推测,尝试将一种红色的花汁与皓矾混合,试图染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海棠红”。
沈清辞站在染缸边,亲自监督着。
“火再大一些!”她盯着染缸里翻滚的液体,沉声命令道。
“大小姐,这温度是不是太高了?”孙师傅有些迟疑,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古怪的气味。
“无妨,按我说的做!”沈清辞固执地坚持。她隐约记得,那本杂记上提过,某种反应需要高温才能促成。
烧火的工人不敢违逆,又往灶膛里添了两大块木炭。
火舌猛地窜高,舔舐着染缸的底部。
突然!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巨大的染缸,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砸了一下,整个缸体都剧烈地颤动起来!缸中那滚烫的、红色的液体,瞬间沸腾,化作一股灼热的蒸汽,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液滴,猛地喷涌而出!
“快躲开!”
孙师傅反应最快,他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沈清辞给推了出去,自己却被那股热浪燎到了手臂。
“啊!”
“救命啊!”
工坊里顿时乱作一团。刺鼻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两个离得近的工人躲闪不及,被那股蒸汽熏得当场就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惊蛰和谷雨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将摔倒在地的沈清辞扶起。
“小姐!您没事吧?!”
沈清辞的鬓发散乱,脸上沾了几点滚烫的液体,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自己,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倒地的工人,厉声喊道:“快!把人抬到通风的地方去!快去请大夫!”
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让整个工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所幸,那两个工人只是被熏晕了过去,并未伤及性命。孙师傅的手臂也只是被燎起了一片水泡,上了药,并无大碍。
可这件事,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沈清辞的心上。
当晚,她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自己脸颊上被烫出的红痕,后怕不已。
她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她仗着前世的记忆,便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却忘了,任何一项技术的革新,都容不得半点想当然的冒进。这背后,是无数次的枯燥试验,是人命关天的安全。
她不能再拿别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第二天,当她再次出现在工坊时,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们放慢速度。”她对着所有面带忧色的工匠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次试验,无论大小,都必须详细记录下所有的配比、温度、时间。我们不再追求一步登天,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所有人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她不再催促,不再施压,而是亲自动手,和孙师傅、李师傅他们一起,从最基础的配比开始,一点点地调整,一次次地记录。
一钱绿矾,配一两花汁,是什么颜色?
一钱绿坛,配一两花汁,又是什么效果?
温度升高一分,会产生什么变化?时间延长一刻,又会如何?
那间小小的工坊,变成了一个最严谨的实验室。墙上挂满了木板,上面用木炭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地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小陶罐,里面是各种不同配比的染料样品。
过程枯燥而漫长,但所有人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一丝不和谐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谷雨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她负责工坊的采买和后勤,心思最是活络。她发现,工坊里一个叫小六的年轻学徒,最近有些反常。
这小六,是刘忠从城外招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娘。他平时在工坊里,沉默寡言,干活却很勤快,手脚也麻利,沈清辞见他可怜,还额外给了他一份工钱。
可谷雨却发现,这个小六,前几日竟偷偷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了一只烧鸡。而且,他手上还戴上了一枚崭新的银戒指。
这绝不是他那点工钱能负担得起的。
更可疑的是,谷雨好几次看到,他在没人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存放图纸和配方的那间屋子附近凑,眼神躲躲闪闪,像是在探看什么。
谷雨留了个心眼,将这事悄悄禀报给了沈清死。
“小姐,您说,这小六会不会……”谷雨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沈清辞正在翻看白天记录的数据,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他家里很穷,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人一旦被逼到绝路,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安国公府的人,最擅长用这种法子收买人心。”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