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墨香和冷冽气息的熟悉味道便扑面而来。

    李玄策就坐在书案后面，他没有穿平日里那身繁复的太子朝服，只着了一件玄色的家常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

    烛光跳跃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显得柔和了几分。

    可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却依旧锐利得像鹰。

    他正在看一封密信，听到动静也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说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沙哑，“什么事值得你半夜三更闯到本宫这里来？”

    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书案前福了福身，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殿下，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哦？”李玄策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谈交易？”

    “我有一个可以让三皇子李承泽身败名裂的消息。”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放下了手中的密信，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说来听听。”

    沈清辞没有再卖关子，她将李承泽在这次冬猎中即将上演的那出“苦肉计”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会事先在猎场的西侧密林里埋伏好他自己豢养的死士。”

    “……时间应该是在围猎的第三日下午，陛下观看马球赛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防卫最是松懈。”

    “……那些刺客的目标会是陛下，但他们不会真的伤到陛下。”

    “……在最关键的时刻，三殿下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为陛下挡下致命的一刀。”

    她说得很详细很具体，详细到仿佛她就是这个计划的制定者之一。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玄策脸上那丝玩味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沈清辞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眯起了那双狭长的凤眸，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干净净。

    “你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但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好了答案，她迎着他那审视怀疑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只是，三殿下的行事风格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虚伪又爱演，不难猜。”